香昏花暝帘初卷,我怀故人今夕。西荡吴云,南飞衡雁,千里月斜天白。
梦寒欲涉。奈龛赭门高,大江中划。汐气平横,一城芜柳黯烟色。
迢遥兮不可即。旧情谁与诉,空自横笛。幔阁秋凉,剪灯话雨,记听青萝残滴。
闲消剩息。只蘋叶风漪,鲤鱼红帛。拍尽阑干,露华衫上湿。
璇室瑶窗,海天良夜,睡鸭朦胧初起。凤脑烧残,鲛绡裹罢,别是一番滋味。
玄霜捣就,被一缕心烟萦系。梦绕芙蓉帐内,魂消水晶宫里。
年时雀台分矣,秋风又遇湘中娣。雾湿云鬟,泪滴莹莹青绮。
蚕蠋聚精欲化,正月明、风细冷如水。迷迭输他,甲煎添未。
结宇近云林,幽篁一径深。相逢文酒约,来对碧山岑。
浓树笼疏阁,清流涨绿阴。泠然会心赏,若为奏虞琴。
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自弱、取夷灭,不知坚守纵约;齐、楚、燕、赵不知佐韩、魏以摈秦:以为必如是,而后秦患可纾。
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当是时,东诸侯之六国也,未有能愈于秦者也;其溺于攻伐,习于虞诈,强食而弱肉者,视秦无异也。兵连祸结,曾无虚岁。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而又得天助焉。未必不复增一秦也。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是以卒自弱,而取夷灭。当苏秦之始出也,固尝欲用秦,而教之吞天下矣。诚知其易也。使秦过用之,彼其所以为秦谋者,一忧夫张仪也。惟其不用,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幸终吾身而约不败。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意可见也,洹水之盟,曾未逾年,而齐、魏之师已为秦出矣。夫张仪之辨说,虽欲以散纵而就衡,顾其言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所以状衰世人之情,非甚谬也。彼六国相图以攻取,相尚以诈力,非有昆弟骨肉之亲,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张喙而恐喝之,即贤智如燕昭者,犹且俯首听命,谢过不遑,乃欲责以长保纵亲,以相佐助,岂可得哉!
所以然者,何也?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而秦独为之,而遂焉者,所谓得天助云尔。嗟夫!自春秋以来,兵祸日炽;迄乎战国,而生民之荼毒,有不忍言者。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六七君者,肆于人上,日驱无辜之民,胼手胝足、暴骸中野,以终刘于虐乎?其必不尔矣!是故秦不极强,不能灭六国而帝,不帝,则其恶未极,其恶未盈,亦不能以速亡。凡此者,皆天也,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后之论者,何厚于六国,而必为之图存也哉!
曰:“若是,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六丁握神斧,搥破云根苍。嵌空寒液迸,辟此漪澜堂。
堂前罗松柏,白鹤从空翔。掬水偶一盥,莹然冰玉光。
沦茗色味绝,入口回清香。独立出尘表,旷然百虑忘。
山居恋花信,逐境无定属。返照归古寺,幽意静还续。
小桥坐流水,平野看衍沃。炊烟袅前村,林影入远瞩。
似补梅竹疏,茅茨间几曲。寒云晚更密,濛濛护空绿。
镫火接耕廛,鱼虾生计足。卜居他时愿,结邻已共嘱。
吾诗盟不忘,僧楼写短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