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扬帆,江心寺、这番才到。又何异、人来弱水,身游蓬岛。
顿觉胸中天地阔,转怜眼底江山小。御天风、我欲逐云飞,情飘渺。
追往事,重凭吊。寻胜迹,穷幽窈。想蛾眉伟绩,才人丽藻。
玉带镇山风雅擅,鼓声振夜烟尘扫。捲秋风、仍是旧波涛,伊人杳。
残寒销尽,疏雨过,清明后。花径敛余红,风沼萦新皱。乳燕穿庭户,飞絮沾襟袖。正佳时,仍晚昼。著人滋味,真个浓如酒。
频移带眼,空只恁、厌厌瘦。不见又思量,见了还依旧。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
黄雀风长雨洗枝,丹鱼出水赤光肥。遥天寥海绝行迹,翠减红销知为谁。
曲阁香凝龙气暖,腻叶蟠花带云浅。正是双蛾巧唤愁,欲断应凭胡燕剪。
滴泪和泥封锦书,书中一字一行啼。莫恨鲤鱼红尾短,随波好送到辽西。
蹙衄鸡头徒若沸,绀房莲子光细细。折莲寄远被丝牵,舞鸾却识莲中薏。
归人万里望邱为,白酒黄壶瓠作卮。来往棹歌无不可,西溪东泖任吾之。
绛云烬后。有隐湖小阁,突兀晴昼。锦褙团窠,笺剔泥金,珊瑚石尉休斗。
墨花蚀处香窠冽,论官焙、何须豆蔻。记开雕、北宋南唐,汉碣秦碑同寿。
寒具慎教轻触,牙签除付与,荑玉纤手。滟滟油窗,的的春檠,静对瓶花句读。
缥囊便是刘伶锸,纵万户、千钟何有。任誇他、帝子临春,此阁更饶妍秀。
雨雪东南行,贫交家上京。当时孔北海,极重郑康成。
共说火攻为上策,秘方谁复似君能。石飞陡使晴鸣雹,机转真疑夏造冰。
鲁国云梯犹自拙,楚中燧象未须惊。么么倭鬼那堪算,破虏横行记昔曾。
汝本儒家女,四诫从少熟。孝姑及诸姑,妯娌皆和睦。
下逮婢妾辈,有恩而不虐。呜呼不永年,哀叹遍戚属。
阃内失此贤,是我太薄福。强为悼亡诗,愧不如潘岳。
俚语述庸行,岂足相表襮。将求大君子,彤管播芬馥。
柳营,月明,听传过将军令。高楼鼓角戒严更,卧护得边声静。横槊吟情,投壶歌兴,有前人旧典型。战争,惯经,草木也知名姓。
《虎韬》,《豹韬》,一览胸中了。时时佛拭旧弓刀,却恨封侯早。夜月铙歌,春风牙纛,看团花锦战袍。鬓毛,木雕,谁便道冯唐老。
环襄山者八,槎牙罗羽卫。高阳尤挺拔,鹏褰丁戊位。
传闻葛孝先,修真此焉憩。丹灶冷松崖,双井留石碣。
忆昔踏青鞋,赤壁苏游岁。霜飞旷野清,云断长空霁。
同行八九人,其六余兄弟。盘回陟层峦,紫翠侵衣袂。
黄冠导客行,指点话遗事。前临古殿脚,瞥眼泉溶潏。
垂垂滴复凝,脉缕殊微细。稍下汇为池,盈盈侵阶砌。
其色如牛乳,其纹乃蝉翅。甘露唇未沾,掬来知仿佛。
旋呼活火煎,山风吹兰蕙。叹息谓同人,此物信灵异。
陆羽刘伯刍,品目胡遗弃。茫茫天壤间,何处无珍秘。
物必待人传,不然终幽翳。举盏贺山灵,发潜快吾辈。
誓将谢尘鞿,把茅向此地。回头已十年,屐齿谁为泥。
林壑梦旧游,猿鹤空怨唳。有客顾渚来,紫笋蒻笼遗。
枯肠久未搜,蟹眼急欲试。虽无调水符,犹识玉洞味。
君家傍山根,挹注颇容易。愿言烦樵青,军持为我寄。
台阳自古称天府,千里膏腴无弃土。乐利升平亘百年,礼乐衣冠隆文武。
忆昔逆匪林与陈,小丑跳梁瀛海滨。天戈一指即授首,噍类扑灭飞灰尘。
封疆从此日安静,走险匪徒何所逞。风狂飓起海波扬,洋匪蔡骞复告警。
初从内地掠商船,馋口东望久咽涎。天险陡闻入鹿耳,几番防戍总徒然。
台江瀚漫无障蔽,船户行商遭搏噬。捍卫计穷可奈何,星星不灭燎原势。
普天率土皆遵王,何物么么敢猖狂。北先沪尾南东港,山海交通肆扰攘。
旋闻凤山已失利,城陷葭月二十四。司马频危县令亡,局存火药一坏地。
有援兵,阻贼氛,相违咫尺不相闻。南仔坑中进退谷,全师返卫将能军。
郡城鹿耳船如蚁,贼计诡随同蜮鬼。乘虚直入窥金汤,径截咽喉洲仔尾。
匝地峰烟四望惊,分防南北已无兵。亟图守禦筹长策,激励义旗鼓吹荣。
腊初五六贼锋迅,连日分攻安平镇。孤城海上隐如山,炮燄迷天空雷震。
全台险要重西关,关外万家烟火环。此地安危系唇齿,木城不竖保无患。
安平任攻不可下,谋犯城隍暂相舍。蚁聚蜂屯钱桶围,壁垒团团遍山野。
八门攻击薄城壕,苦战鏖争神鬼号。白甲前驱皂纛继,靡乱红巾鸟兽逃。
满腔义愤同仇切,木栅满城城似铁。关孰拊循孰冲锋,武吉游戎文令薛。
困守弹丸涸辙鱼,秦庭不见申包胥。首提援旅军门李,连促增兵飞羽书。
即令许王两镇协,连挑精卒易轻艓。横截贼人水陆冲,前后两战战连捷。
维时音梗道难通,嘉邑纷纷贼肆攻。闻道大兵来鹿港,悬悬望眼转成空。
计程百里朝夕至,郡守阻军驻嘉义。去腊待尽春王正,未见一人并一骑。
善谋文武计兵骄,声言薪尽放采樵。精锐暗藏四路出,会师水陆集来朝。
诘朝二月二日序,兵分两道一时举。陆军诱敌任穷追,回首贼巢空一炬。
一炬遂成不世功,薛令后先王副戎。妙算无遗推大宪,昆岗燄照海天红。
满野豺狼解体散,逆骞坐是谋逃窜。长围共恨失奔鲸,成事在天堪浩叹。
贼去天家尚未知,大臣衔命统雄师。元凶未殄留馀孽,莫恃粗安不虑危。
安集流亡揭榜谕,廓清南北穷剿捕。策勋讯馘赏罚明,重见太平风日煦。
可怜南路竟如何,村落为墟四百多。闽岂尽贼粤岂义,伤心兔爰雉离罗。
陡然起灭犹反手,筹谋善后费搔首。天心厌乱未可知,未雨先须网户牖。
最难底定是全台,闽粤泉漳隙易开。网漏吞舟鱼又逝,宁知蔡逆不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