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闻赤伏启重离,一诏敷天并誓师。万里鲸波趋锦缆,两山鳌柱拥金羁。
已呼苍兕临流蚤,未审玄骖下濑迟。瓜步月明刁斗寂,行人犹指汉官仪。
深源无浅流,高树无卑枝。人生天地间,奋发须有为。
不见东注波,逝者恒如斯。心中苟自尽,意外非所知。
嗟尔亡羊者,纷纷多路岐。
镇残山风雨耐千年,何心倦津梁。早霸图衰歇,龙沉凤杳,如此钱唐。
一尔大千震动,弹指失金装。何限恒沙数,难抵悲凉。
慰我湖居望眼,尽朝朝暮暮,咫尺神光。忍残年心事,寂寞礼空王。
漫等閒、擎天梦了,任长空、鸦阵占茫茫。从今后、凭谁管领,万古斜阳。
此身自分卧烟霞,鹤简来催两鬓华。未必云霄终梦寐,依然笔墨是生涯。
儿曹幸已开前路,老子何妨殿后车。为祝慈亲休远望,归来綵服拜宫花。
三载宦游客,栖迟在海东。发从今日白,花似去年红。
景物逍遥外,乾坤俯仰中。吾生几两屐,雪爪倦飞鸿。
平生枉薄邯郸儿,中岁乃作新安客。
邓禹何曾解笑人,一身飘泊长镵白。
南归休恋故乡鱼,斜日双江秋水隔。
妻孥牵衣向我啼,未免忍饥交相谪。
忧来各瘦讵关贫,相慰相扶勉卧薪。况是奇荒今目击,临觞不御话流民。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