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其二 题楼君菁苍峨眉山纪游,名黎然,浙江诸暨人

峨眉揽胜,更殷勤寄我,一篇冰雪。忆否浮槎东海日,弥望沧溟空阔。

萧寺敲诗,乱峰蜡屐,消尽热中热。学增阅历,山川自昔能说。

此际故国成尘,故人如梦,鸿爪皆陈迹。夷甫诸公何处也,谁共新高叹息。

锦水重临,节楼再到,来作诸侯客。旧游屈指,半轮还认秋月。

?-1919后,字可渔,垫江(今四川省垫江县)人。光绪五年(1879)中举,后选授德阳县教谕,曾与谢必铿重修《垫江县志》。据《垫江中学校史》,1907年任垫江中学前身忠州学堂堂长,1912及1919任垫江县立中学校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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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醉晨方醒,孤吟恐失群。海鰌潮上见,江鹄雾中闻。
未腊梅先实,经冬草自薰。树随鹄崦合,泉到石棱分。
虎迹空林雨,猿声绝岭云。萧萧异乡鬓,明日共丝棼。
薄暮缘西峡,停桡一访僧。鹭巢横卧柳,猿饮倒垂藤。
水曲岩千叠,云重树百层。鹄风寒殿磬,溪雨夜船灯。
滩涨危槎没,泉冲怪石崩。中台一襟泪,岁杪别良朋。
密树分苍壁,长溪抱碧岑。海风闻鹤远,潭日见鱼深。
松盖环清韵,榕根架绿阴。洞丁多斫石,蛮女半淘金。
南浦惊春至,西楼送月沉。江流不过岭,何处寄归心。
月在行人起,千峰复万峰。海虚争翡翠,溪逻斗芙蓉。
古木高生槲,阴池满种松。火探深洞燕,香送远潭龙。
蓝坞寒先烧,禾堂晚并舂。更投何处宿,西峡隔云钟。
□□□□□溪流。紧系篱边一叶舟。沽酒去,闭门休。从此清闲不属鸥。

草木有盛德,俗眼未易观。幽姿不可见,微香在林间。

植我东篱菊,艺此九畹兰。芳意似有知,为君笑朱栏。

月色一何明,不堪顾孤影。
倚楼暮风寒,举手挈衣领。
行云若相怜,徘徊西风顶。
强饮不成醉,幽情默自省。
莫道负明月,明月亦应知。
只知今夜我,不觉琼楼时。
我记在琼楼,醉弄珊瑚枝。
枝头月明好,何曾解相恼。
今夜涕汍澜,只恐朱颜老。
春山寂。佳人凝笑山南陌。山南陌。东风寒浅,绛罗衫窄。
阑干倚处云如幕。晚来雨过胭脂滴。胭脂滴。啼妆难劝,且须欢伯。

萧条篱落胜于村,还径人稀早闭门。过眼风花才一瞥,到头石笋只双蹲。

何妨岁恶诗仍好,那笑炉空火自存。笑咏车斜徵雪事,诸君本本又元元。

殊方流落频生子。舐犊真堪喜。寻医觅乳费商量。何况他年婚嫁为他忙。

生长东吴同燕旅。不解齐人语。故因犹有旧柴桑。待得青春作伴好还乡。

中兴唐祚说五王,论功不及安金藏。

俊赏霜花腴谱,韵起孤弦,秋蓬书客。兰荃盈抱,宜称赋情南国。

歌成鬓改,老怀慵问,度厄莺花,招人萝薜。自著閒身句里,未忍伤春,春去留泪沾臆。

却遣天涯怅望,暮云顿合无尽碧。袖底瑶华满,晦鸡鸣风雨,心素能惜。

沧洲期在,落月照梁颜色。蔓草王风,身世感、共低垂头白。

几时把臂,迎梦江路识。

九原秋草没麒麟,哀挽黎明出问津。花魄欲招谁些楚,箫声先断客愁秦。

冢间白鹤空双舞,天上黄姑定卜邻。晰晰目存成底事,空馀粉墨逼天真。

岭外花朝花事齐,故人载酒满江堤。谁知独冒风霾色,千里鸣沙似碛西。

  蜀人张岱,陶庵其号也。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茛,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常自评之,有七不可解:向以韦布而上拟公侯,今以世家而下同乞丐,如此则贵贱紊矣,不可解一;产不及中人,而欲齐驱金谷,世颇多捷径,而独株守於陵,如此则贫富舛矣,不可解二;以书生而践戎马之场,以将军而翻文章之府,如此则文武错矣,不可解三;上陪玉帝而不谄,下陪悲田院乞儿而不骄,如此则尊卑溷矣,不可解四;弱则唾面而肯自干,强则单骑而能赴敌,如此则宽猛背矣,不可解五;争利夺名,甘居人后,观场游戏,肯让人先,如此缓急谬矣,不可解六;博弈摴蒱,则不知胜负,啜茶尝水,则能辨渑淄,如此则智愚杂矣,不可解七。有此七不可解,自且不解,安望人解?故称之以富贵人可,称之以贫贱人亦可;称之以智慧人可,称之以愚蠢人亦可;称之以强项人可,称之以柔弱人亦可;称之以卞急人可,称之以懒散人亦可。学书不成,学剑不成,学节义不成,学文章不成,学仙学佛,学农学圃俱不成,任世人呼之为败家子,为废物,为顽民,为钝秀才,为瞌睡汉,为死老魅也已矣。

  初字宗子,人称石公,即字石公。好著书,其所成者,有《石匮书》、《张氏家谱》、《义烈传》、《琅嬛文集》、《明易》、《大易用》、《史阙》、《四书遇》、《梦忆》、《说铃》、《昌谷解》、《快园道古》、《傒囊十集》、《西湖梦寻》、《一卷冰雪文》行世。生于万历丁酉八月二十五日卯时,鲁国相大涤翁之树子也,母曰陶宜人。幼多痰疾,养于外大母马太夫人者十年。外太祖云谷公宦两广,藏生牛黄丸盈数簏,自余囡地以至十有六岁,食尽之而厥疾始廖。六岁时,大父雨若翁携余之武林,遇眉公先生跨一角鹿,为钱塘游客,对大父曰:“闻文孙善属对,吾面试之。”指屏上李白骑鲸图曰:“太白骑鲸,采石江边捞夜月。”余应曰:“眉公跨鹿,钱塘县里打秋风。”眉公大笑起跃曰:“那得灵隽若此,吾小友也。”欲进余以千秋之业,岂料余之一事无成也哉?

  甲申以后,悠悠忽忽,既不能觅死,又不能聊生,白发婆娑,犹视息人世。恐一旦溘先朝露,与草木同腐,因思古人如王无功、陶靖节、徐文长皆自作墓铭,余亦效颦为之。甫构思,觉人与文俱不佳,辍笔者再。虽然,第言吾之癖错,则亦可传也已。曾营生圹于项王里之鸡头山,友人李研斋题其圹曰:“呜呼,有明著述鸿儒陶庵张长公之圹。”伯鸾高士,冢近要离,余故有取于项里也,年跻七十,死与葬,其日月尚不知也,故不书。铭曰: 穷石崇,斗金谷。盲卞和,献荆玉。老廉颇,战涿鹿。赝龙门,开史局。馋东坡,饿孤竹。五羖大夫,焉能自鬻。空学陶潜,枉希梅福。必也寻三外野人,方晓我之衷曲。

少陵早是沧浪客,马援真成矍铄翁。
四十五年忝科第,一生心与布衣同。

火龙杳不知何处,遗却颔间一颗珠。挂向碧虚探不得,老夫胸次在冰壶。

茗椀不能驱睡魔,漫携诗册向庭柯。世人祇爱高官职,孰与公家兄弟过。

献玉无良媒,漂沦寡欢豫。
壮龄已非昔,驰晖日西鹜。
嘉木无荣柯,修条亦成故。
一感《式微》吟,吁嗟在中路。

持杯前日送官航,返袂今朝哭寝堂。乱世几人全白骨,他山何处凑黄肠。

铁冈路杳空秋草,金卤亭荒自夕阳。有子归来印如斗,却招魂气返家乡。

君不闻夷门老生破万卷,白首不入明光殿。
南阳屠沽提数兵,转盼挥戈下百城。
桃哀国士两丘土,邓霍元功千载名。
清朝明主重文事,七圣临轩亲赐制。
晖章坐阅董南书,卤簿导归燕许第。
武皇末年收官军,上意不喜谈空文。
江东诸儿始讲武,撚箭飒沓愁胡云。
宿州陈愚万人敌,阴山射雕回霹雳。
野战才空百将坛,名家世捧降王檄。
腥风西吹酒泉郡,胡沙犯月三重晕。
安得突出一骑杀万虏,生夺班超虎头印。
光武经营业未兴,王郎兵革正凭陵。
须知后汉功臣力,不及滹沱一片冰。
笔间云气生毫末,纸上松声听有无。
收得三茅风雨样,高堂六月是冰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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