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楫会通处,阴阳明晦时。四并归善政,万象入新诗。
地胜得仙久,水遥归鹭迟。为看滕阁记,将赋此尤宜。
有柏有柏,霜露灌之。□□不萎,霜露何其。有柏有柏,维叶冥冥。
岁暮坚冰,不□□□。□彼北林,维榛维棘。玄云四涌,白日昼匿。
有狼有狐,有□有乌。长彘睢盱,湩脑饭肤。有䫻其风,鳌揵于溟。
五□□□,江河倒行。蛭矫于云,龙羸于沙。哀此下民,亦孔之嗟。
赤堇之金,铸为干将。不刜犀兕,孰知其良。沙棠之舟,泛于广津。
不遌阳候,孰知其神。踧彼周行,君子迹之。猗彼菉竹,君子植之。
显允君子,邦家之纪。克崇厥履,施于孙子。严严君子,穆穆其犹。
载其令德,贻厥孙谋。
夏于中国弹丸尔,传世十君亦有以。入朝归土繇保忠,地斤泽走诸戎迩。
银州观察漫相羁,朝为赐赵暮为李。衣锦之人独厌兵,每念国恩深戒子。
子图王伯祖为名,英雄之主何锦绮。环庆保安随意侵,塞门诸砦亡坚垒。
银泥家鸽众盘飞,好水川兵多坠死。削官削姓岂堪惩,称帝称王终莫止。
心寒胆破繇范韩,更名受册从兹始。相传累叶作咸宾,秉常为厉仍消弭。
辽宋逡巡日避金,中原云扰无停晷。蕞尔西方绝塞尘,享年逾百真乔梓。
声罪犹闻遵顼师,戎人反抱华人耻。灭国虽归蒙古胡,编年莫附辽金史。
湿云黏雁影。望征路愁迷,离绪难整。千金买光景。
但疏钟催晓,乱鸦啼暝。花悰暗省。许多情、相逢梦境。
便行云、都不归来,也合寄将音信。
孤迥。盟鸾心在,跨鹤程高,后期无准。情丝待剪。翻惹得,旧时恨。
怕天教何处,参差双燕,还染残朱剩粉。对菱花、与说相思,看谁瘦损。
愁思忽而至,揽衣陟冈陵。杳杳即长暮,古松郁青青。
睇彼脊令飞,不觉涕泗零。群弟克恭我,而我乃无兄。
人命异金石,生日空营营。营营匪营利,诗书以家民。
身没业谁传,有女才十龄。白日下荒郊,痛哭还柴荆。
岂无樽中酒,难忘手足情。
龙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馀里,诸山尤深,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状类箕筐,人因号之为匡山。山多髯松,弥望入青云,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萝,纷纷披披,横敷数十寻,嫩绿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斗,杂以黄精、前胡及牡鞠之苗,采之可茹。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新结庵庐其间。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蛟龙潜于其中,云英英腾上,顷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无津涯,大风东来辄飘去,君复为构“烟云万顷亭”。庵之东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峰峦益峭刻,气势欲连霄汉,南望闽中数百里,嘉树帖帖地上如荠,君复为构“唯天在上亭”。庵之东南又若干步,林樾苍润空翠,沉沉扑人,阴飔一动,虽当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挟纩意,君复为构“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洁,东西北诸峰,皆竞秀献状,令人爱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饮,无不宜者,君复为构“环中亭”。
君诗书之暇,被鹤氅衣,支九节筇,历游四亭中,退坐庵庐,回睇髯松,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君注视之久,精神凝合,物我两忘,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君乐甚,起穿谢公屐,日歌吟万松间,屐声锵然合节,与歌声相答和。髯松似解君意,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君唶曰:“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遂以名其庵庐云。
龙泉之人士,闻而疑之曰:“章君负济世长才,当闽寇压境,尝树旗鼓,砺戈矛,帅众而捣退之,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今乃以‘看松’名庵,若隐居者之为,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金华宋濂窃不谓然。夫植物之中,禀贞刚之气者,唯松为独多。尝昧昧思之:一气方伸,根而蕴者, 荄而敛者,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及夫秋高气清,霜露既降,则皆黄陨而无余矣。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非松也耶?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求君之志,盖亦若斯而已。君之处也,与松为伍,则嶷然有以自立;及其为时而出,刚贞自持,不为物议之所移夺,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或者不知,强谓君忘世,而致疑于出处间,可不可乎?
濂家青萝山之阳,山西老松如戟,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第兵燹之余,峦光水色,颇失故态,栖栖于道路中,未尝不慨然兴怀。君何时归,濂当持石鼎相随,采黄精、茯苓,烹之于洞云间,亦一乐也。不知君能余从否乎?虽然,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