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年苏蕙织锦图

绍熙画手仕女最神妙,宫蚕出塞流传多。娉婷更貌苏蕙子,画谱纵轶应非讹。

中闰䆗窱启凉月,有人无语纤裳拖。襄阳不入五更梦,鸳机轧轧无停梭。

桐飘露井蛩绕砌,夜明帘外低秋河。张萱之三周昉一,御玩要不夸宣和。

江南佳本题句满,记曾摘录烦东坡。暗门此卷偶尔得,剧于十五之女三摩娑。

当时伊人抱孤影,阳台暮雨愁如何。流黄宛转织恨字,八百四十历历明星罗。

文成自谓世莫解,巧压四角盘中歌。岂知桃村有美性痴绝,回环络绎工清哦。

鱼笺亦似写新怨,墨痕黯淡如曹娥。我题此画重叹薄命妾,几人悔过逢连波。

浙江湘乡人,字丰玉。汪孟鋗弟。乾隆十五年举于乡。少即肆力于诗,与兄俱以诗名。酷爱宋黄庭坚、王安石诗,诗作有新意,无江西诗派生硬之习。早卒。有《桐石草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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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封万户侯,愿向紫逻从公游。
郓州溪堂虢州洞,未有退之诗可留。
水近山流清澈底,竹饱千霜节如此。
廓庙之具千金躯,底事便着山岩里。
蒲鞭挂壁一事无,环佩声中了朝晡。
祝融不到林深处,客至五月怀貂狐。
徇华大夫无此乐,从渠遮山用翠幙。
若问此间奇绝处,但道胸中有丘壑。
田野闲来惯。睡起初惊晓燕。樵青走挂小帘钩,南园昨夜,细雨红芳遍。平芜一带烟光浅。过尽南归雁。俱远。凭栏送目空肠断。
好景难常占。过眼韶华如箭。莫教鶗鴂送韶华,多情杨柳,为把长条绊。
清樽满酌谁为伴。花下提壶劝。何妨醉卧花底,愁容不上春风面。

上石披松十步劳,下窥人物见秋毫。嗟谁更向孤峰顶,树塔孤撑碧落高。

雨停荷芰逗浓香,岸边蝉噪垂杨。
物华空有旧池塘,不逢仙子,何处梦襄王?
珍簟对欹鸳枕冷,此来尘暗凄凉。
欲凭危槛恨偏长。
藕花珠缀,犹似汗凝妆。
狂风利剑戟,火龙困屠宰。
莫起落红愁,生意浩云海。

莫向痴人说假真,梦中幻境又翻新。五云捧出游仙笔,从此曹唐有替人。

津亭歌阕戒棠舟,五两风轻不少留。西北浮云来魏阙,东南初日背秦楼。

层城渺渺人伤别,芳草萋萋客倦游。平乐旧欢收未得,更凭飞梦到瀛洲。

至悦接无象,佳人如清飔。清飔不恒来,谁肯拂吾衣?

誓言虽未负,素念存渐微。苦于樊棘丛,植此倾阳葵。

百年期盛荣,秋霜不相衰。胡为旸正暄,风已落叶挥。

深根尚坚好,保守犹匪迟。弗令墙隅篁,为尔萧萧悲。

一炷鼻端香,方寸浪平风息。汲取玉池春水,点红炉微雪。
年来都以酒相妨,进退只毫发,却道醉乡深处,是三山神阙。

薄暮轻舟过石矶,重寻金弹没苔衣。而今大地无征战,不用阳戈反落晖。

先民至论推天常,补衮扶世为儒方。圜冠博带不知本,樗栎安可施青黄。

帝图日盛博世出,今吾永叔诚有望。处心学士贵适用,异端莫得窥其墙。

子年五月范京兆,服天子命临鄱阳。二贤拜疏赎其罪,势若止沸反扬汤。

敕令百执无越位,谏垣何以敢封囊。哀来激愤抑复奋,强食不得下喉吭。

位卑无路自闻达,目视云阙高苍茫。裁书数幅责司谏,落笔騄骥腾康庄。

刃迎缕析解统要,其间大意可得详。书曰希文有本末,学通古今气果刚。

始自理官来秘阁,不五六岁为天章。上心倚若左右手,日备顾问邻清光。

苟尔希文实邪佞,曷不开口论否臧。阴观被谴始丑诋,摧枯拉腐奚为彊。

傥曰希文实贤士,因言被责庸何伤。汉杀王章与长倩,当时岂曰诛贤良。

惟时谏官亦结舌,不曰可谏曰罪当。遂今百世览前史,往往心愤涕泗滂。

斯言感切固已至,读者不得令激昂。岂图反我为怨府,袖书乞怜天子傍。

谪官一邑固分耳,恨不剖腹呈琳琅。我嗟时辈识君浅,但推藻翰高文场。

斯博满腹有儒术,使之得地能施张。皇家太平几百载,正当鉴古修纪纲。

贤才进用忠言录,祖述圣德垂无疆。

毁誉譊譊息盖棺,百年春梦大槐安。功名倒挽九牛尾,富贵真成一鼠肝。

故国莺花人事改,空山风雨夜台寒。平生我亦心如铁,醉眼西州泪不乾。

四月朱明和气清。心花七宝愈分明。教你会时独自语,请公休慕百禽声。

火焰纤长渐渐生。从兹万木得嘉名。十干位中吾独走,五行宫里我先行。

落拓《闲居》赋,蹉跎《感遇》诗。勋名玄豹隐,心事白鸥知。

伴食无名指,虚文没字碑。鸿冥兼蠖屈,鳞爪漫之而。

旅骑出平原,钲铙遍野喧。接里开都邑,连车驻小门。

稻车回故坞,猎马转新村。古碑空戴石,山龛未上幡。

所言春不至,未有桃花源。

弥勒何神孕祸胎,?鼯动地起风埃。烟销郡国民生苦,血染江淮鬼物哀。

人世百年遭此厄,天戈万里几时来。石田也有蓝田玉,可惜同成一炬灰。

匆匆采桑女,花雨湿襜袖。
春风十二弦,生世未触手。
家枕官河住,楼闲春已深。
水风清燕语,帘日碎桐阴。
煮茗降书困,焚香启道心。
浮云轻富贵,城市即山林。

宪府亭临海,风涛秋有声。当杯须百斛,危坐亦三更。

动地疑何决,掀天似岳倾。夜吟共宾客,不浅武昌情。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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