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峰拥中州,二水俱北汇。状如吸川鲸,有屋负鲸背。
主人颂酒德,量与刘阮对。会令百川流,入我三尺喙。
回视瓮间人,无乃真鼠辈。天风驾鲸波,风静水可爱。
想当持翠螺,时依太白酹。尔曹固何知,此意有君在。
寄眼秋光好,停车问所经。回峰藏短径,疏竹掩空亭。
稻熟平栖亩,蘋开浅见汀。蒋山新入望,端为客来青。
孤屿莫教闲草占,诸亭还向四边开。凉天我欲携樽酒,同与清风白月来。
不用牙璋远出师,将军凭轼下边陲。僰酋争歃金盘血,汉使高悬玉帐旗。
司马文章传太史,武侯威略震南夷。只今父老兰沧上,拟刻宁蛮第一碑。
朴臣用笔如用铁,刀槊飒飒秋风哀。千壑万壑落眼底,真气盘郁孤云开。
吾家江南有老屋,青山四壁森为排。草树摇落石骨瘦,阴寒逼础生莓苔。
十年潦倒不归去,仆仆打帽堆黄埃。君家亦在黄山下,云气出入庭阴隈。
坐对溪山置笔砚,定知真稿非凡胎。读君此画三叹息,便欲长歌归去来。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