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望湘山有怀旧游

云气竟朝夕,野色连高树。雨晦山更深,苍然春欲暮。

斋中眺西岭,郭门向山路。相望惟白烟,不见前溪路。

忆我昔同袍,周旋惬情素。中牟政多暇,襄阳忝清顾。

遂果云山约,冥搜豁幽趣。势殊愿易秉,事往境成故。

滞迹东南久,去帆西北鹜。崇冈黯天陲,逝水连云注。

长谣对清樽,离心不可度。何当风日佳,相期展幽步。

(1772—1846)湖南长沙人,字大宗,号青垣。嘉庆诸生。善强记,能背诵《佩文韵府》。肆力于诗,多凄苦之音。后被湖广总督裕泰招致幕府。有《麋园诗钞》、《天显纪事》、《青湘楼传奇》。
  猜你喜欢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离愁 一作:离情)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银床绕周遭,一规寒浸水。
试敲拄杖看,恐触蛟龙起。
当年秘宝已无形,独有层峰似旧青。
不许俗人留辙迹,却应神物护岩扃。
山腰猨啸孤烟暝,洞口龙归暴雨腥。
今日一来探绝赏,始知全胜考图经。

隔岁佳期,向此夜、试把金尊斟绿。据我胡床三弄笛,簌簌桂华零粟。

光满璚楼,寒生银瓦,是处神仙屋。虚檐影转,坐夜风动庭竹。

露华冷浸衣巾,银潢低泻,倒挂长空瀑。何处萧声惊鹤梦,涤尽尘襟千斛。

步雪归来,乘风飞去,底用骖鸾鹄。广寒宫殿,个人应念如玉。

孺子无心作聘君,使君悬榻意何勤。
世人不道芳荪好,可是清香不远闻。

寒来未试登山脚,积雨初消好行乐。大士岩前一揖馀,四望风光殊不恶。

川原百里辨纤毫,渚稻皆收野岸高。人家小梅日皦皦,疏林赤叶风飕飕。

龙江水绕山根出,诸峰秀美真无匹。上悬峭壁下崎岩,森若文人多气骨。

何来五色罗浮禽,飞鸣下上好其音。洞天福地不栖息,得无有意来相寻。

朱明洞口华台寺,十九年前山里事。出山如送入山迎,三人见者今馀二。

岂有他奇副昔闻,巅毛种种日争新。临高且共命尊酒,不使仙禽笑妄人。

中秋雨洗月如玉,玉露还将寒兔浴。万载冰轮物外悬,九霄清气谁相束。

太虚仙子御风行,剪雾裁云那敢触。流华掩映落人间,轻鲜若霜迷远瞩。

高凉征客意有馀,倚棂独坐思断续。未许金樽照月浮,虚劳霓羽动秋曲。

婵娟久对色如银,桂子微摇空似绿。月趁秋来秋载月,开颜写素为余告。

了然不觉沁心魂,秋月于人俱有欲。秋愿光辉月愿明,人愿秋月光明足。

千年永继八衢灯,四海同瞻不夜烛。

积润容零露,无涯任酌蠡。
浮空长浴日,表圣不扬波。
江汉源流众,蕃夷岛屿多。
客槎如可泛,咫尺是星河。

旧友年来略散亡,新收郑子亦遑遑。岁云暮矣无双雁,我所思兮在五羊。

狱吏事权先自贵,书生踪迹况能狂。风流人物今馀几,可忍群儿复谤伤。

名区日事出南城,来扣禅关万虑平。强作优閒羞宓子,自成清淡爱梅生。

棋敲玉局林莺窜,诗落苔笺山鬼惊。却说去年违此约,老僧应解管宫营。

前年停车汴水阳,郑公延我政事堂。是时梁园花乱发,游蜂乳燕春满墙。

绿酒浮觞面玉白,绣衣耀座腰金黄。岂知造化不容物,俊杰俄为土中骨。

重来访旧无一存,冠盖年华两飘忽。堂中遗迹伤人意,粉图素壁银钩丽。

道广常怀济物心,数奇竟负匡君志。文章烂熳空自苦,政术廉平索谁继。

官僚荐书嗟我迟,妻子思家归未遂。感此临风涕泪垂,出门上道风尘翳。

西行境内五百里,到处逢人称善治。洛阳城中迎岁新,正思昔日梁园春。

河南忽过张少府,意气还同郑老真。蜡梅盈庭花瑶璨,银烛照夜光璘珣。

登高访古隘八极,劝酒笑谈惊四邻。我被虚名浪羁束,奔走皇皇炊不熟。

明朝又渡瀍水西,行李再经烧栈北。丈夫会合当有时,各展忠贞报王国。

豫北二山尚有移,河中一洲亦可为。精诚必至霜尘下,意气所感金石离。

有子合掌修名立,时王权发美誉垂。昔来勤心少骞堕,何不努力出忧危。

胜幡法鼓萦且击,智师道众纷以驰。有生无我俨既列,无明有我孰能窥。

寒屋茅檐古,疏烟野树春。遥遥济川者,应是此中人。

兰荪秀茁谢庭初,善积五教庆有余。
此子异时□跨灶,乃翁今日验弃闾。
怀中玉燕梦符说,天上石麟祥应徐。
未得踵门索啼看,先投林甫弄麞书。

花明帘,柳暗月,渐黄昏时节。初换罗衣,悄傍玉阶立。

过了挑菜佳辰,秋千院落,还直恁、轻寒恻恻。

漫凝忆。应惜似水华年,无言倚瑶瑟。香冷熏篝,绡帐正愁入。

须知露湿苍苔,被他蟾影,偷照见、断红双靥。

池塘春暖水纹开,堤柳垂丝间野梅。
江上年年芳意早,蓬瀛春色逐潮来。
芒鞋侵晓踏青霜,九里松阴引兴长。
云雾浅深山变态,风烟舒卷水晶光。
千岩寒月笼疏薄,一笛西风度渺茫。
短艇不来人意懒,谁知搔首正相望。

图开真境自神工,背有青山面石淙。夜梵惊回猿鹤梦,月庭清夜落长松。

翠色空濛隔岸来,高楼如画面湖开。此生未得余杭郡,今日相期河朔杯。

天远亭虚谁放鹤,山寒节近好寻梅。义乌才子多流落,词赋乡关起暮哀。

  开元七年,道士有吕翁者,得神仙术,行邯郸道中,息邸舍,摄帽弛带隐囊而坐,俄见旅中少年,乃卢生也。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于邸中,与翁共席而坐,言笑殊畅。久之,卢生顾其衣装敝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其困者,何也?”生曰:“吾此苟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谓适?”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益肥,然后可以言适乎。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惟当年青紫可拾。今已适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而目昏思寐。

  时主人方蒸黍。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吾枕,当令子荣适如志。”其枕青甆,而窍其两端,生俛首就之,见其窍渐大,明朗。乃举身而入,遂至其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女容甚丽,生资愈厚。生大悦,由是衣装服驭,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登第,释褐秘校,应制,转渭南尉,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牧,生性好土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卞州,领河南道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岁,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生御史中丞、河西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三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归朝册勋,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翕习。大为时宰所忌,以飞语中之,贬为端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制下狱。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生惶骇不测,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而今及此,思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刃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其罹者皆死,独生为中官保之,减罪死,投驩州。

  数年,帝知冤,复追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子曰俭、曰传、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士登第,为考功员;传为侍御史;位为太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八,为左襄,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甚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人候问,相踵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殁,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圃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秩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内外,锦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寇,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今年逾八十,位极三事,钟漏并歇,筋骸俱耄,弥留沈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赖,比婴疾疹,日谓痊平。岂斯沈痼,良用悯恻。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予自爱,犹冀无妄,期于有瘳。”是夕,薨。

  卢生欠伸而悟,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傍,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生蹶然而兴,曰:“岂其梦寐也?”翁谓生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稽首再拜而去。

  微信小程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