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陵王孙称竹溪,手自栽竹堂东西。巳诧白昼雷雨入,遽使六月秋云低。
王孙拈笔传竹神,不得乃忆能传人。黄筌异世与可灭,本朝颇数东吴真。
一幅千金掷不惜,有时客来挂之壁。壁上阶前翠相射,风行琳琅戛摩仄,四座慄慄生寒色。
陂陀沙屿意势远,洞庭木落潇湘晚。白云悠悠去不返,丛篁寂寞双妃怨。
于乎画形难画心,黄陵鹧鸪啼至今。月不常盈日中昃,人生何必长悲吟。
堂有佳宾膝有琴,美酒一酌还一斟。竹溪子,斟竹叶,歌竹枝,醉据玉案吹参差。
左杯酹竹右画师,李乎孔乎吾则谁。更须名手画六逸,并画王孙逸为七。
学海失渊源,词林少根柢。苏程百世师,遗书满天地。
遗书亦言尔,道岂言能传。言外有妙处,万理常森然。
青梧轩前梧十寻,水屋雪洞相萧森。高枝楼楼不受暑,叶大拳拳故多阴。
丹丘鸣凤几时至,金井啼乌秋思深。谢家园池信清绝,拟来与子一横琴。
朱明红杏雨,五月荔枝天。策杖怜南阮,耽眠有孝先。
呼童烹茗熟,老圃荐菱鲜。共嚼清真味,兼之叩五弦。
洛阳处天下之中,挟崤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而赵魏之走集,盖四方必争之地也。天下当无事则已,有事,则洛阳先受兵。予故尝曰:“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
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余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树,兵车蹂践,废而为丘墟。高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俱灭而共亡,无馀处矣。予故尝曰:“园圃之废兴,洛阳盛衰之候也。”
且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则《名园记》之作,予岂徒然哉?
呜呼!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一己之私以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乐,得乎?唐之末路是已。
垂绅几载共趋官,松菊今怡老去颜。黄发从容辞帝阙,青蛾迢递向家山。
特承宸藻褒耆硕,满载恩波狎鹭鹇。信是儒生稽古力,镜湖一曲讵能班。
空劳辛苦说飞刍,几使楸枰一局输。自昔人材混萧艾,未容高议出菰芦。
无多斟酌花前酒,随分杯盘竹里厨。月桂风荷好烟景,不如閒写晚凉图。
岂为辞尊却抱关,海亹坐镇月眉湾。早知园叟神仙侣,况复瀛洲咫尺间。
晴日丹霞辉碧落,春灯火树映朱颜。乘槎本是乘车客,何以骑驴倒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