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秋感兴十二首 其五

库叶西风海气腥,珠轩遗户詟威棱。参膏入水遗花绿,木骨生翳石砮青。

鸟下边城初散市,人稀孤障罢行亭。磨崖界字苍苔遍,瓯脱如今属北庭。

毛澄,字叔云,仁寿人。光绪庚辰进士,改庶吉士,授滕县知县。有《稚澥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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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向巫山逢日暮,轻袿玉佩暂淹留。
晓随云雨归何处,还是襄王梦觉愁。

长官定笑归来晚,中允应嫌去却回。惟有山人莫相笑,也曾还俗做官来。

却将憔悴入都门,自喜青霄足故人。万里有家留百越,
十年无路到三秦。摧残不是当时貌,流落空馀旧日贫。
多谢青云好知己,莫教归去重沾巾。

苍凉初日破林霏,几度言归今得归。兀兀篮舆续残梦,门前儿女挽人衣。

懵腾醉眼漾娇波,心印潜通一捻多。密寄断肠双丽曲,遏云须倩雪儿歌。

仙人洗药池,时闻药香发。洗药仙人去不还,空池冷浸梅花月。

百丈丹梯俯翠岑,千年坛殿肃阴阴。风吹陆海黄尘暗,云去函关紫气沉。

春花况属陆歌邑,胜地还成翰墨林。香山洛社俱寥落,文采流传直到今。

风雨霜台集暝烟,同官复此对床眠。消怀酒味於人好,报喜灯花向客妍。

谈困尚誇肝胆壮,睡酣不觉鼓钟传。明朝定是晴明候,通籍还应觐九天。

十里春风楼阁,一样晓云梳掠。为甚相逢难放却,兜的心儿嵌着。

八斗才华空付洛。难煞陈王错。

多少柳浓花弱,只恨云耽雨阁。尽意风流无做作,真色果然难学。

风雪漫山梅破萼。何处容轻薄。

笔底银河落九天,何曾憔悴饭山前。
世间东抹西涂手,枉着书生待鲁连。

璇空风急暮云平,幻出飞花下玉京。顷刻妆成欺楮叶,郊原踏遍胜琼英。

光摇书幌妆忘寐,香藉庭梅夜转清。吟就不妨消渴甚,天应付与点茶铛。

西山朝气爽,南山夕气佳。朝爽人共忻,夕佳吾所怀。

山僧阅世久,结庐深避乖。蕙楼将对峙,菌阁亦双排。

维南列崇阜,不受烟岚霾。我亦迟暮人,心迹倦鸟偕。

兹焉记高躅,庶与静者谐。

斗鹌初罢草初黄,锦袋牙牌日自将。闹市闲坊寻搭对,红尘走杀少年狂。

悬台凌紫汉,峻阶登绛云。华景飞形烛,七曜亦殊分。

写此步尘秽,适彼超世君。勖哉二祀内,无令邪世闻。

方为去来会,短辞何用纷。

烟波荡荡寄閒身,筐筥携归色似银。莫笑江湖钓竿子,担头挂得两全鳞。

春芽北苑小方圭。碾畔玉尘飞。金箸春葱击拂,玉瓷雪乳珍奇。主人情重,留连佳客,不醉无归。邀住清风两腋,重斟上马金卮。
楼据湖山背。倚高寒、尘飞不到,越山相对。老月腾辉群动息,独坐清分沆瀣。更满听、潮声澎湃。醉里诗成神鬼泣,景苍凉、又在新诗外。浑忘却、功名债。凭谁妙笔能图绘。羡中郎、前身摩诘,宛然心会。拈出清宵无限意;半幅溪藤光怪。方信有、人间仙界。云淡天低奇绝处,笑僧殊、未识丹青在。留此轴,夸千载。

二十年前叹陆沉,今朝复聚此林阴。苔迷乱石行踪莽,水落高滩钓处深。

隔叶野花供笑语,认人妖鸟怪儒襟。相逢且饮樽前酒,莫向江蓠吊古今。

  权衡之平物,动则轻重差,其于静也,锱铢不失。水之鉴物,动则不能有睹,其于静也,毫发可辨。在乎人,耳司听,目司视,动则乱于聪明,其于静也,闻见必审。处身者不为外物眩晃而动,则其心静,心静则智识明,是是非非,无所施而不中。夫是是近乎谄,非非近乎讪,不幸而过,宁讪无谄。是者,君子之常,是之何加?一以观之,未若非非之为正也。

  予居洛之明年,既新厅事,有文纪于壁末。营其西偏作堂,户北向,植丛竹,辟户于其南,纳日月之光。设一几一榻,架书数百卷,朝夕居其中。以其静也,闭目澄心,览今照古,思虑无所不至焉。故其堂以非非为名云。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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