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赠郑郎中希大致仕进阶

凤台一别四经秋,羡子投间未白头。鸣佩庙廊辞主去,横金乡国侍亲游。

春山览胜云随骑,夜榻延宾月满楼。为问濂江江上景,几多烟雨暮归舟。

(1434—1519)明福建闽县人,字亨大。成化二年进士。授编修。正德时官南京兵部侍郎,条上时政十二事,因语涉近幸,多格不行。与守备中官不合,又裁抑内臣因进贡经南京者,为刘瑾所恨,谪浙江参政,致仕。瑾诛,复官。谥文安。有《文安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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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楼西望满晴空,积水连山胜画中。
湍上急流声若箭,城头残月势如弓。
垂竿已羡磻溪老,体道犹思塞上翁。
为问边庭更何事,至今羌笛怨无穷。
郡阁昼常掩,庭芜日复滋。檐风落鸟毳,窗叶挂虫丝。
拙病宦情少,羁闲秋气悲。理人无异绩,为郡但经时。
唯有江湖意,沉冥空在兹。

白首严冰雪,清风逼里闾。空残贝叶偈,不见锦囊书。

表表名终在,诜诜庆有馀。会如华夏约,他日看高车。

伍员奔吴日,苍皇及水滨。弯弓射楚使,解剑与渔人。

抉目观亡国,鞭尸失旧臣。犹为夜涛怒,来往百川频。

陈王苑里望空虚,吴客风前忆具区。
横阁渐看河影转,绕枝还见鹊惊无。
虫催织妇机成素,露逼鲛人泪作珠。
才比陶潜无用处,纱巾时任酒沾濡。
我不生嗔怨玉皇,翠娥无复舞霓裳。
如何天上神仙女,染污清都一散郎。

南望黄河亦壮哉,吕梁之水如奔雷。飞流万里昆仑下,急峡千峰日夜摧。

汉署君为沧水使,徐方人识济川才。登临莫作观涛赋,恐有鱼龙处处哀。

幕帘钩雨花阴薄。薄阴花雨钩帘幕。离别动年期。期年动别离。

远山眉翠软。软翠眉山远。人待不归春。春归不待人。

去岁望云心,东归车马疾。君今向故园,非复倚门日。

能述先王播殖功,伯禽之后有僖公。故虽牧养駉駉盛,务惜吾农不起戎。

烧尽山中猫竹箨,特教瘦土发龙材。可怜春雨腾青削,曾此萧萧风雨哀。

皂陂垂肩井。

在昔蒙嘉运。矫迹入崇贤。
假翼鸣凤条。濯足升龙渊。
玄冕无丑士。冶服使我妍。
轻剑拂鞶厉。长缨丽且鲜。
谁谓伏事浅。契阔踰三年。
薄言肃后命。改服就藩臣。
夙驾寻清轨。远游越梁陈。
感物多远念。慷慨怀古人。

振策履崔嵬,飞步凌云榭。俯观飞鸟翔,远见平江泻。

弹棋古桂阴,酌酒长松下。谷响啸哀猿,林香过山麝。

祈灵醉巫觋,寻真望仙驾。翠虬金节导,青鸾羽衣跨。

逸兴殊淹留,吹箫待清夜。

匆匆百年内,美好能几时。
容华日消歇,我与尔共之。
今既异畴昔,后当异今兹。
百川东赴海,宁有西归期?烈士云徇名,千载令人思。
死者已冥漠,生者空涟洏。
身名孰亲疏,此语不复疑。
举酒相对尽,奚待劝酬辞。
遭遇有穷通,希世有巧拙。
念子实劳生,我于兹事绝。
蹙额宁有忧,开颜亦非悦。
万变纷在前,何尝起分别。
诸佛说无心,我已久寂灭。
试置水火间,了不知濡热。
岂若形与神,太用有敝竭。
子饮我颓然,唯此意劣劣。
我居四大中,正如衣中著。
我岂好往来,衣当有新故。
道家贵久生,谓当长相附。
竺乾大导师,广说无生语。
亦知海有岸,不识津梁处。
遂与二子偕,万劫每同住。
如在百戏场,好丑安可数。
贤愚贵贱间,头面无不具。
工拙我为之,令子蒙毁誉。
毁誉亦非真,会当随子去。
苟悟万缘空,夫何忧何惧。
一醉能几时,何以消百虑。

昨夜西风撼我扉,不愁吹叶落梧枝。祇愁吹到头颅上,短发星星见二丝。

梅夸清节忒高寒,松受微封合骏弹。
毕竟两君俱强项,大夫未必爱秦官。

拥之不聚,拨之不散。听之不闻,觑之不见。

池上水枯根岸峭。池边雪霁无行道。三岛遥遥心欲造。

舟子诮。拿舟恐受坚冰笑。

遵渚一鸿方矫矫。苦饥双鹤从形槁。吾亦安能充尔操。

惟善宝。岁寒歌彻渔家傲。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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