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朴(921~1003)北宋布衣诗人。字契元(一作玄或先),自号东里野民。
巩顿首再拜,舍人先生:
去秋人还,蒙赐书及所撰先大父墓碑铭。反复观诵,感与惭并。夫铭志之著于世,义近于史,而亦有与史异者。盖史之于善恶,无所不书,而铭者,盖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义之美者,惧后世之不知,则必铭而见之。或纳于庙,或存于墓,一也。苟其人之恶,则于铭乎何有?此其所以与史异也。其辞之作,所以使死者无有所憾,生者得致其严。而善人喜于见传,则勇于自立;恶人无有所纪,则以愧而惧。至于通材达识,义烈节士,嘉言善状,皆见于篇,则足为后法。警劝之道,非近乎史,其将安近?
及世之衰,为人之子孙者,一欲褒扬其亲而不本乎理。故虽恶人,皆务勒铭,以夸后世。立言者既莫之拒而不为,又以其子孙之所请也,书其恶焉,则人情之所不得,于是乎铭始不实。后之作铭者,常观其人。苟托之非人,则书之非公与是,则不足以行世而传后。故千百年来,公卿大夫至于里巷之士,莫不有铭,而传者盖少。其故非他,托之非人,书之非公与是故也。
然则孰为其人而能尽公与是欤?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以为也。盖有道德者之于恶人,则不受而铭之,于众人则能辨焉。而人之行,有情善而迹非,有意奸而外淑,有善恶相悬而不可以实指,有实大于名,有名侈于实。犹之用人,非畜道德者,恶能辨之不惑,议之不徇?不惑不徇,则公且是矣。而其辞之不工,则世犹不传,于是又在其文章兼胜焉。故曰,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以为也,岂非然哉!
然畜道德而能文章者,虽或并世而有,亦或数十年或一二百年而有之。其传之难如此,其遇之难又如此。若先生之道德文章,固所谓数百年而有者也。先祖之言行卓卓,幸遇而得铭,其公与是,其传世行后无疑也。而世之学者,每观传记所书古人之事,至其所可感,则往往衋然不知涕之流落也,况其子孙也哉?况巩也哉?其追睎祖德而思所以传之之繇,则知先生推一赐于巩而及其三世。其感与报,宜若何而图之?
抑又思若巩之浅薄滞拙,而先生进之,先祖之屯蹶否塞以死,而先生显之,则世之魁闳豪杰不世出之士,其谁不愿进于门?潜遁幽抑之士,其谁不有望于世?善谁不为,而恶谁不愧以惧?为人之父祖者,孰不欲教其子孙?为人之子孙者,孰不欲宠荣其父祖?此数美者,一归于先生。既拜赐之辱,且敢进其所以然。所谕世族之次,敢不承教而加详焉?愧甚,不宣。巩再拜。
词推北宋,有周郎香弱,集名片玉。未向大晟填乐府,此地先留芳躅。
隔浦莲娇,满庭芳丽,唱尽相思曲。小亭姑射,当初何限花竹。
弹指六百馀年,词人重过此,閒愁枨触。一自汴京时世换,绝调几人能续。
冷店骑驴,野航听雁,客睡何曾熟。蒋山在望,可怜依旧凝绿。
复真先生泯世缘,耳聪目烱发鬓玄。熙恬淡泊得所养,元气不耗精神全。
梁园曩岁始识面,问荅喜听吴音圆。医师谁最擅高手,只数夏氏尤攻专。
初疑傲兀态蕳抗,渐久渐觉逾恭虔。夸毗纵恣逐物欲,妄认赝伪戕其天。
黏花缀叶厌靡丽,独尚质素操益坚。我惭老至百念冷,但愿古道今重还。
浇漓尽除淳朴返,巧诈悉屏轻浮悛。先生谓与已意合,屡接谈论陪周旋。
去秋遘疾势颇怠,喘息廑续加沉绵。危如泛海驾钜浪,孰能力挽风中船。
先生制药亲为煮,服未终剂病已蠲。体胖心广真性复,坐卧自在行轻便。
观形察色夺造化,亶有起死回生权。梏之则夭保则寿,具载文记非虚传。
由兹致谨敢暂忽,夙夜兢惕如临渊。方知根本在握固,解使短促翻长延。
先生颔首向我语,复真此外无馀诠。仙方奇秘谅难学,金丹辟谷皆徒然。
何如旷怀饮美酒,曲蘖可引松椿年。瞢腾一枕醉眠里,梦到太古羲农前。
扪萝上绝顶,岚气湿缤纷。日色不到地,树阴浑似云。
僧归过岭见,樵唱逆风闻。更待诗人醉,狂书白练裙。
细雨斜风弥月,剩水残山几分。醉卧白头浪里,茫茫烟草黄昏。
明州东海角,道院几年开。宝构通丹极,琼林閟玉台。
鍊形长对竹,遣兴独寻梅。羽驾乘云气,瑶坛拜斗魁。
鸣箫朝引凤,飞檄夜鞭雷。芝草灵苗润,珊瑚老树摧。
沧波驯白鸟,幽窟锁黄能。水怪能言语,龙精自往来。
仙家凌宇宙,弱水截蓬莱。汉使游空返,秦皇去不回。
青山褰翠色,赤日涨黄埃。望极苍茫外,羡门安在哉。
齐鲁同游忆昔年,偶闻皇命遣巡边。帐前弓剑皇军月,台下风霜五月天。
正喜鹭车来赫赫,忽看驰马去翩翩。中原莫道无争战,却恐狼星未改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