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藏在中窖,谁测中实虚?莫云富可骄,坐遘群舌诛。
甘苦有究竟,食蔗宁食荼。洁玉闭重椟,蝇矢何由污?
风飘若木枝,岁月迈云徂。愿以仙掌平,上执星斗枢。
一成守坚致,百折通游纡。灿然群化陈,眇矣中心逋。
瀚海龙自升,屋梁燕犹雏。
折柳复折柳,柳冻不成条。堠亭风雪断行迹,何来一骑随盘雕。
前年蜀冈今海徼,有家如寓还空侨。到门空博儿女笑,悭囊不救长啼号。
袖中漫灭贵人刺,嫁衣辛苦酬知交。校勘曾从流内选,选人持牒腾呵嘲。
摇头耸肩服诗械,之才岂合供佥曹。佥曹未得求幕僚,庑下匆匆重打包。
我闻罗浮之山足仙种,麻姑五色裾飘飖。又闻合江之门富嘉树,玉奴雪肌开绛绡。
先生压装鲜长物,壮游万里收吟瓢。赵尉丛台已砂砾,虞卿别苑仍蓬蒿。
韩公苏公不可作,残碑剩碣留爬搔。依人自古无特操,履綦喜伴仙人乔。
惠州饱饭洵可乐,蜑船试采珠娘谣。
都门一尊酒,醉别五陵豪。解剑寒相傍,当筵月正高。
瑶徽流古调,铜柱愧新劳。滇海无鸿雁,缄书首独搔。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