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绝顶晓望

烂烂匏瓜懒不扪,冥冥钟梵歇天门。海波忽动扶桑紫,金粟山河绕世尊。

(公元12世纪)〔南宋〕字次山,生卒年不详,《宋史》无传,画史失载。河阳(今河南孟县)人,寓居浙江湖州霅溪。曾官休宁主簿、昆山宰、毗陵守、蕲春守,光宗绍熙元年(1190)以尚书郎为四川都转运使,然后奉祠请退休。卜筑霅溪,又号“渔社”。与范成大、周必大、赵雄、洪迈、尤袤等著名文士交往。善诗文,亦擅绘画,特善山水,传世作品有《雪溪渔社图》卷。此图为南宋孝宗初(1163-1173年间)士大夫庄园之真实写照,是传世宋代绘画中仅存之孤例,具有较高历史文物价值,现藏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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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沼开香域,鹦林降彩旃。还窥图凤宇,更坐跃龙川。
桂舆朝群辟,兰宫列四禅。半空银閤断,分砌宝绳连。
甘雨苏燋泽,慈云动沛篇。独惭贤作砺,空喜福成田。
范子蜕冠履,扁舟逸霄汉。嗟予抱险艰,怵惕惊弥漫。
穷通泛滥劳,趣适殊昏旦。浴日荡层空,浮天淼无畔。
依滩落叶聚,立浦惊鸿散。浪叠雪峰连,山孤翠崖断。
风帆同巨壑,云矗成高岸。宇宙可东西,星辰沈粲烂。
霞生澒洞远,月吐青荧乱。岂复问津迷,休为吕梁叹。
漂沈自讵保,覆溺心长判。吴越郡异乡,婴童及为玩。
依稀占井邑,嘹唳同鹅鹳。举棹未宵分,维舟方日旰。
徵斯济川力,若鼓凌风翰。易狎当悔游,临深罔知难。
江南高比树,塞北仅成丛。
向晚谁争艳,防寒浅作红。
弄条风淅淅,衔蕊蝶匆匆。
且作黄花伴,无令叹斝空。

勋业文章各致身,精神未易写丹青。八朝三百年间事,付与承明著作廷。

诗仙饷予北苑雪,正欲一洗东华尘。
道山廷尉俱梦事,唤醒野轩真主人。
石溪流已乱,苔径人渐微。日暮东林下,山僧还独归。
昔为庐峰意,况与远公违。道性深寂寞,世情多是非。
会寻名山去,岂复望清辉。

遥遥稽山云,淡淡镜湖水。云水两无心,千秋亦相似。

忆昔金门人,黄冠此山里。恩荣□□□,但得遂初志。

兰亭何岧峣,修竹犹深邃。欲识斯人居,寂寞山阴是。

我来吊遗踪,临风写幽意。恻怆更何言,落日猿声起。

襄阳城外雪纷如,散入江流片片虚。乍有却无迷望眼,只疑神女弄明珠。

入厨洗手自三朝,病里羹犹手自调。为报慈帏增早膳,一时疴痛似全消。

荒夷遗旧垒,砥柱障神都。天堑凌江汉,崇墉控越吴。

水光浮日出,波影撼城趋。雉堞苍烟断,津楼晚气孤。

鲲豗薄暮岸,鹿聚碧沙舻。湖色晴看雨,潮声夜听枹。

海天金锁钥,云物旧闉阇。众志成城固,声灵溢海隅。

世积皇基厚,天扶帝极安。宸心思报重,灵答匪诚难。

蠲洁斋居敞,凝严路寝宽。二仪通圣飨,三后接神欢。

惠泽开秋惨,和声破晓寒。南山荐君寿,峣阙耸群观。

过分水关

山如佛髻,人登鳌背,穿云石磴盘松桧。一关围,万山齐,龙蟠虎踞东南地。岭头两分了银汉水。高,天外倚;低,云涧底。

行人驱驰不易,更那堪暮秋天气,拂面西风透客衣。山雨霏微,草虫啾唧。身上淋漓,脚底沾泥。痛恨杀仡情鹧鸪啼,行不得。

云山叠翠,枫林如醉,潇潇景物添秋意。过山围,渡山溪,扬鞭举棹非容易。区区只因名利逼。思,家万里。愁,何日归。

飘零

飘零客寄,困长途尘满征衣,泣露秋虫助客悲。泪眼昏迷,病体尪羸,无甚亲戚,谁肯扶持。行不动哥哥鹧鸪啼,人心碎。

南风纵急但温其,小雨虽微却透肌。永日蓬窗难坐卧,祇随舷侧就阴移。

越人夸越山,山不悬别州。心胆豗尘泥,尺步封鸿沟。

勇脚攀元寥,园环蹑刀头。尽剖大腹壮,横得孤眼收。

俯海沈竮竛,策日旁逗留。溪招白鹤风,柁鼓元气舟。

诧历天外事,恍惚亦不愁。焉知腥雾中,扰扰虫蛆浮。

青城蜀丈人,偃蹇群岳趋。会稽佐谁命,贰雄炎祝储。

元气韛嚣氛,铸出争闯如。尚诮山中人,不辔名势车。

石屋蹲虾蟆,斗偶无两俱。洞天碧浮浮,浮浮锁匏壶。

壶中无杂仙,仙仙殊壤都。一气何是非,未肯忘秦吴。

野僧枯杉纹,罅石龛猿狙。飞罗七条衣,蕨钵饥麇茹。

安知从来客,攓云抱香炉。完朴余一巢,庶以邻太初。

晓爱山气清,晚爱山烟苍。日夕常在山,遂与山相忘。

相忘忽相忆,忆我山中客。松扉轻叩声,或恐惊栖翼。

西蕃宣谕拜王臣,藏卫今年耳目新。乌撤江源通两蜀,青唐驿路接三秦。

属车传导昆仑晓,互市喧阗逻些春。圣代藩篱终恃险,雪山轻重问何人。

春城此夕竞繁华,绮结金铺几万家。南市争看新火树,西园犹恐失桃花。

视世轩裳一露萤,平生苦节抱遗经。
卧云句好传弟子,钓濑名高齐客星。
尚想臞儒在山泽,空留遗庙落丹青。
发挥家传标潜德,奕奕元孙有典刑。
易填巨壑,难满漏卮。
若有操持,了无难易。
拈却大地,宽绰有馀。
放出纖毫,碍塞无路。

  某顿首师鲁十二兄书记。前在京师相别时,约使人如河上,既受命,便遣白头奴出城,而还言不见舟矣。其夕,及得师鲁手简,乃知留船以待,怪不如约,方悟此奴懒去而见绐。

  临行,台吏催苛百端,不比催师鲁人长者有礼,使人惶迫不知所为。是以又不留下书在京师,但深托君贶因书道修意以西。始谋陆赴夷陵,以大暑,又无马,乃作此行。沿汴绝淮,泛大江,凡五千里,用一百一十程,才至荆南。在路无附书处,不知君贶曾作书道修意否?

  及来此问荆人,云去郢止两程,方喜得作书以奉问。又见家兄,言有人见师鲁过襄州,计今在郢久矣。师鲁欢戚不问可知,所渴欲问者,别后安否?及家人处之如何,莫苦相尤否?六郎旧疾平否?

  修行虽久,然江湖皆昔所游,往往有亲旧留连,又不遇恶风水,老母用术者言,果以此行为幸。又闻夷陵有米、面、鱼,如京洛,又有梨、栗、橘、柚、大笋、茶荈,皆可饮食,益相喜贺。昨日因参转运,作庭趋,始觉身是县令矣,其余皆如昔时。

  师鲁简中言,疑修有自疑之意者,非他,盖惧责人太深以取直尔,今而思之,自决不复疑也。然师鲁又云暗于朋友,此似未知修心。当与高书时,盖已知其非君子,发于极愤而切责之,非以朋友待之也,其所为何足惊骇?路中来,颇有人以罪出不测见吊者,此皆不知修心也。师鲁又云非忘亲,此又非也。得罪虽死,不为忘亲,此事须相见,可尽其说也。

  五六十年来,天生此辈,沉默畏慎,布在世间,相师成风。忽见吾辈作此事,下至灶间老婢,亦相惊怪,交口议之。不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但问所言当否而已。又有深相赏叹者,此亦是不惯见事人也。可嗟世人不见如往时事久矣!往时砧斧鼎镬,皆是烹斩人之物,然士有死不失义,则趋而就之,与几席枕藉之无异。有义君子在傍,见有就死,知其当然,亦不甚叹赏也。史册所以书之者,盖特欲警后世愚懦者,使知事有当然而不得避尔,非以为奇事而诧人也。幸今世用刑至仁慈,无此物,使有而一人就之,不知作何等怪骇也。然吾辈亦自当绝口,不可及前事也。居闲僻处,日知进道而已,此事不须言,然师鲁以修有自疑之言,要知修处之如何,故略道也。

  安道与予在楚州,谈祸福事甚详,安道亦以为然。俟到夷陵写去,然后得知修所以处之之心也。又常与安道言,每见前世有名人,当论事时,感激不避诛死,真若知义者,及到贬所,则戚戚怨嗟,有不堪之穷愁形于文字,其心欢戚无异庸人,虽韩文公不免此累,用此戒安道慎勿作戚戚之文。师鲁察修此语,则处之之心又可知矣。近世人因言事亦有被贬者,然或傲逸狂醉,自言我为大不为小。故师鲁相别,自言益慎职,无饮酒,此事修今亦遵此语。咽喉自出京愈矣,至今不曾饮酒,到县后勤官,以惩洛中时懒慢矣。

  夷陵有一路,只数日可至郢,白头奴足以往来。秋寒矣,千万保重。不宣。修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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