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帝易广勇,天命以不长。唐宗昧治恪,本支竟摧戕。
圣人有达节,变通亦何常。禹汤不同迹,万古皆明王。
南山已暝色,回见明湖光。秋尽济南郭,渺然江水长。
中流上新月,轻舸复徜徉。烟昏然鹭㝛,波沈芦荻苍。
孤往仍中夜,回飙城曲凉。亭楸高拂雾,寺棘下零霜。
佛幢犹立魏,名士正思唐。安知后游者,声迹永相望。
陆公娄东凤,少小已翱翔。耿耿文庄公,识公在班行。
职方振风采,抗疏扼群珰。章程在司马,至今犹耿光。
名隆毁斯来,谗搆伺其傍。参藩亦晚达,竟为雠者伤。
清风不终泯,遗书满缇缃。
玉以二献珍,金以百鍊精。钱侯困踬时,讵免时俗轻。
感激生愤勇,辛勤就功名。居然取高第,自此凌诸生。
谏官近冕旒,地望临公卿。报国须荐贤,致君在举能。
萧朱尚结绶,张杜犹提衡。小雅纪伐木,微禽识同声。
此风久已无,贤者当肯行。念子早治装,复令世人惊。
峻极插天都,群峰奠奥区。寝园瞻气象,宫殿壮规模。
九叶藏仙蜕,千秋孕宝符。龙髯悲往烈,燕翼想遗谟。
瑞日悬幽阙,□□净远□。青郊巡铁骑,未闼锁金铺。
寂寂衣冠道,苍苍松柏衢。小臣持节过,拜舞向山隅。
灌木结阴繁,苦竹遮径恶。罥衣刺马足,避路屡回错。
千峰怒忽回,长坂坦如削。返睇万仞青,摇摇势将落。
自顾山水怀,平生不苶弱。千秋揖古人,一席卧广漠。
放眼凌八荒,腾足周五岳。翩翩鸿鹄翔,四顾何寥廓。
山癖与水淫,天涯未寂寞。
凭眺吴山第一峰,故人相对倚孤筇。寒云漠漠连荒戍,落照迟迟挂碧松。
秋叶半林归鸟雀,暮潮千叠隐蛟龙。登楼何处哀王粲,极目秦关路几重。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