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杂感 其一

春旗几样趁风斜,箫管凄清静不哗。翠涨溪流复山色,绿杨城郭间桃花。

一杯那酹啼鹃恨,千载同怀宿草嗟。却喜连朝红雨歇,杏帘闲问酒人家。

李振钧,字海初,太湖县人。道光己丑一甲一名进士,授编修。有《味镫听叶庐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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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东门,门外柳。赠别每烦纤手。一叶落,几番秋。江南独倚楼。


曲阑干,凝伫久。薄暮更堪搔首。无际恨,见闲愁。侵寻天尽头。

待漏齐趋圣节筵,云开金阙上青天。
天明引入长生殿,共祝尧云百万年。

酴醾花谢日迟迟。杨花无数飞。章台侧畔尽风吹。

飘零无定期。

烟漠漠,草萋萋。江南春尽时。可怜踪迹尚东西。故园何日归。

成都好,药市晏游闲。步出五门鸣剑佩,别登三岛看神仙。缥缈结灵烟。云影里,歌吹暖霜天。何用菊花浮玉醴,愿求朱草化金丹。一粒定长年。

霜月铺银滟瓦沟,忆曾尽醉作中秋。侵天围棘孤吟夜,且著红炉为暖愁。

古今深忌忿为兵,及霤师臣要力争。白帝败归思孝直,端知难抗魏元成。

禀性实无用,干名谬所望。中为禄仕逼,误有世俗偿。

组绶见羁縻,簿书正抢攘。语言畏时忌,谈笑忧事妨。

往者托山林,未能下羲皇。迩来失吾真,终日几发狂。

期会非本务,米盐岂大方。洒心赖篇籍,发兴依松篁。

朋友素所畏,道路阻且长。怨极倘见思,寄声慰离肠。

农家命脉寄田亩,可但稻粱枯与荣。
造化何放须多力,须臾活几万苍生。
星河淡城阙,疏柳转清流。黄云南卷千骑,晓猎冷貂裘。我欲幽寻节物,只有西风黄菊,香似故园秋。俯仰十年事,华屋几山邱。倦游客,一樽酒,便忘忧。拟穷醉眼何处,还有一层楼。不用悲凉今昔,好在西山寒碧,金屑酒光浮。老境玩清世,甘作醉乡侯。
横阶气凿涧。
对户即连峯。
暗石疑藏虎。
盘根似卧龙。
沙洲聚乱荻。
洞口碍横松。
引泉恒数派。
开岩即十重。
北阁闻吹管。
南邻听撃钟。
菊寒花正合。
杯香酒绝浓。
由来魏公子。
今日始相逢。
亦既有试。
出宰邦家。
之子于行。
民固讴歌。
风澄俗俭。
化静世波。
芒芒既庶。
且乐于和

闻说中元生上相,莱公勋业无以尚。阴为勋兮勋为臣,清光欲满银荡荡。

银光荡荡翻未奇,未若新弦初上时。尧蓂鼎来方十枝,韬藏万斛冰雪辉。

莱公比公应少歉,初度差公四日期。

娇莺啄响花铃。梦频惊。又是困人时节、近清明。

杨花白。梨花雪。正新晴。睡起春风别院、簸钱声。

公事无多使客稀,雨时衙退吏人归。沉烟一炷春阴重,画角三声晚照微。

桑雉未驯惭报政,海鸥相近信忘机。只将宴坐收心念,懒向人间问是非。

一峰收云入,一峰放云出。一峰云不流,雨丝抽乙乙。

幸际天骤阴,山路较清谧。不然宝马车,十里纷填溢。

入门礼大士,绕栋香烟密。长老拙言词,大逊舍利佛。

侍御具辩才,颇似维摩诘。不著文字禅,慧力更无匹。

流连云树间,心意同閒逸。尘事未能祛,归舟遂迅发。

宰官身现也奚惭,来證如如半偈谭。伎俩凭教山鬼弄,禅机宁堕野狐参。

沙门谁度众生苦,塞徼吾同士卒甘。偶坐蒲团尘虑息,白毫一道灿优昙。

赢鹤老猿啼谷韵,瘦松寒竹锁青烟。

屋匡扶事已地非,遗黎空自泪沾衣。
众星耿耿沧溟底,恨不同归一少微。
湖上虚亭江上楼,一樽随意俯沧流。
朱旻正伏三庚火,绿树先函五日秋。
云尽匡庐开九叠,天长梦泽入孤舟。
黄昏归棹烟中发,渔唱村镫满渡头。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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