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七圣云迷泽,槐里三原草合烟。今古兴亡元有数,福华当日为谁编。
二圣多能似仲尼,储皇家学自庭闱。银钩已有淳熙脚,玉句仍传德寿衣。
登高闻汝在关城,重镇今屯十万兵。霜角晓声临虢略,露盘秋色傍秦京。
千山白雁书犹寄,一院黄花径欲成。独笑太行为客久,旌旗遥望亚夫营。
鲥鱼出水菖蒲长,松陵江上逢端阳。龙舟竞渡事萧瑟,廉纤细雨僧堂凉。
王瓜槜李那得致,白芷自袅炉中香。尚思佳节会良友,荒厨炙酒开蒲觞。
严翁五十饱识字,鬓边白发垂秋霜。巽卿清疏孝宰静,坐中二妙谁能当。
其余数子各媕雅,议论足令吾军张。皇天似为慰羁旅,此会难得非寻常。
梅风拂槛助森爽,栀花蕉叶交芬芬。须臾酒罢客亦起,负手来往循长廊。
默思稚齿过此日,榴花浓压东家墙。中山进士须似戟,婵娟小妹凝红妆。
纷纷鬼妾与鬼马,杂遝左右相扶将。堂中悬挂好画手,抱看惊汗流如浆。
西邻姊似斗心巧,停针不绣双鸳鸯。蒲人艾虎手自缚,为我插鬓驱灾祥。
枇杷累累比金弹,杨梅细核夸先尝。二十年来讶飘忽,感时触事空自伤。
儿童光景足摸拟,闭目往往游其乡。洗盏更酌不堪说,恐令四座沾衣裳。
从宦三十载,故山凡几归。昔归尚有屋,再归已倾攲。
今归但乔木,竹落荆薪扉。上为鹳鸟都,下为鸡犬栖。
相彼东北隅,三亩以为基。积块与运甓,实洼而培庳。
成兹道傍舍,空我橐中赀。堂室敢即安,牖户适所宜。
嘉树三四株,当窗发华滋。馨香入怀袖,似与迁徙期。
我今六十老,岂不知前非。咨谋愚见拾,就列筋力微。
窃食奉祠禄,永负伐檀诗。松楸幸在望,邻曲不见遗。
葛巾随里社,庶以保期颐。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