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已说深红木,更有轻红说向君。深叶浅花何所似,薄妆愁坐碧罗裙。
咄咄穷来,冰氏主人,劝汝千杯。怪子云高阁,一麾不去;
昌黎上座,三揖仍回。饿倒翳桑,冻穿东郭,拊手揶揄笑我该。
何相厄,出门如有碍,闭户如呆。
特凭毛颖符牌。择吉日车马走天涯。向簟瓢巷里,生前可住;
首阳山下,死后堪埋。耕砚为田,积书作库,今后休将壁立猜。
穷唯唯,吾从此逝矣,赠子多财。
病酲扶不起,似箜篌小,令促行觞。乡愁供伏枕,暮钟晓角,忒煞凄凉。
当时几经被酒,锦瑟美人傍。记缥色杯轻,密云香重,亲手擎将。
年来漂泊去,但醉月迷花,是处堪伤。纵文园渴甚,甚金仙掌露,玉女壶浆。
欲问盈盈翠袖,风雨暗巫阳。谁念我天涯,萧条寂寞年少场。
暄阳入广墟,平阡暧烟芜。税鞅寻高禅,陟丘眺袖都。
白日丽中衢,青霏蔼林岨。碧草一何萋,丛葩亦已敷。
累累谁氏坟,崷崒三浮屠。凿石锢九泉,雄构耀城隅。
舆台盗绮衣,苔藓封丹枢。矫首视天宇,剡剡浮云徂。
崇名古所钦,多藏秪区区。
春来赫赫去匆匆,刺眼繁华转眼空。杏子单衫初脱暖,梨花深院自多风。
烧灯坐尽单金夜,对酒空思一点红。倘是东君问鱼雁,心情说在雨声中。
碧空圆镜展。无端幻出,交柯零乱。望里阴阴,占却广寒庭院。
自倚阎浮树影,怎禁得、阴郎偷眼。尘雾卷。丁丁玉斧,等闲飘散。
遥睇露脚斜飞,似坠叶霜林,峭风轻剪。唤作天香,终是药娥愁见。
记否王孙去久,且归咏、淮南秋怨。清漏转。霓裳旧歌重按。
翠针绣罢,吴绫窄、蝶栖并蒂花蕊。碎搓碧艾,玉纤装就,綵丝缝细。
兰闺密意。愿长是、罗帏并倚。又谁知、双鸾轻别,抱向客窗睡。
暗坠钗梁处,灯照孤眠,不堪重记。郁金油涴,剩桃鬟、旧痕香腻。
一半红棱,惯留待、人来梦里。怨楼角、月斜晓箭又惊起。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