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聚杂题 西庵

野蔓盘青上短檐,客来径草旋锄芟。禽饥闻磬来疏砌,僧饱携筇过别岩。

茶鼎引烟熏纸帐,竹窗漏月射经函。西庵门外如何景,杳杳寒泾一叶帆。

李乘,字德载,安徽淮西人。哲宗绍圣初知昆山县(清道光《昆新两县志》卷一四)。今录诗二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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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荣与辱,百变似浮云。自有穷通定,徒劳得丧分。

消愁唯有酒,娱意莫如文。方寸常萧散,其馀何足云。

未识效奇处,得於诗卷间。
屋边环翠竹,窗外即青山。
月向女墙过,烟凝老树闲。
不缘心匠巧,何以发天悭。

江南好,云影接山光。负米人行莎草径,论文客坐读书堂。

晚饭菜根香。

落日采薇归,萧萧两布衣。尔来人采少,春雨长顽肥。

片片雕成,星星点就,绮窗游戏。精莹可爱,雅称玉人纤指。

听玲琅、摩挲几回,大家促坐湘帘底。早两三细数,高擎仙掌,怕人偷视。

雕几。清于水。苑错落敲棋,竹声更脆。三长四短,漫把闲愁句起。

卜相逢、团栾聚头,有时巧合心暗喜。愿欢情、地久天长,莫学幺弦细。

娄江流水渺苍烟,无限晴波满目前。冉冉时看鸥鹭下,悠悠疑与海天连。

风涛随处喧行客,舟楫还能济巨川。我欲因君泛溟渤,乘槎直到女牛边。

我才疏以拙,应答多后时。长怀陇头吟,负公十景诗。

公今卧泉壤,陇树生新枝。何意述德篇,翻为断肠词。

停君车骑翠坡陀,白玉双童几曲歌。行客岂堪连袂听,海阳携手似漳河。

弱水蓬莱远,群山岱岳高。尘埃千障隔,景行寸心劳。

摸索知何自,抠趋苦未遭。铜章披宿雾,藻鉴炳秋毫。

穹壤悬鹏鴳,篇章抵雁羔。斯文标正脉,舆论凛时髦。

勇退关吾道,留行切帝褒。风云开壮观,舟楫际洪涛。

剑履昭魁象,词澜卷巨鳌。合宫陈缛典,华盖粲星旄。

霁日明黄道,祥风动赭袍。恩波荣赦草,颜咫醉仙桃。

麻册追盘诰,诗歌逼颂骚。人方期补衮,功岂在挥毫。

地禁承中旨,天官冠列曹。仪型喜颇牧,步武接夔皋。

蚤晚登三事,乾坤倚一陶。途长须骥足,用拙匪牛刀。

造请神先索,推敲痒莫搔。未嗟闻道晚,终待郢斤操。

春阴蔽日多飘风,二月凛冽犹穷冬。驭夫凌兢踏泥冻,旅况索莫填心胸。

淑人邂逅获交马,语言浃洽欣相从。夜投孤驿共清饮,安得复诉琉璃钟。

繄龙兴,藩西江,土昄章,国骏庞。江有砥柱,胡为鸿流降。

剿蛮效尤,蟊贼内讧,三台映太微,国士俱无双。王旅啴啴钲鼓摐,天威震赫群凶愯,八郡望风咸来降。

武功既成毋从从,圣人南面殿万邦。

古木有清阴,寒泉有下深。蝉从初伏噪,客向晚凉吟。
白日欺玄鬓,沧江负素心。甚思中夜话,何路许相寻。

炉冶群言自一家,夜台萧索两年赊。古梅雅抱凭谁赏,宝剑寒芒空自嗟。

手迹只馀雅上草,心思犹灿笔头花。遥怜麦饭青松树,黯淡残阳噪晚鸦。

恋恩情,恩生害,死难逃。气不来、身卧荒郊。改头换面,轮回贩骨几千遭。

世华非坚如石火,火宅囚牢。

任云水,登云路,游云外,玩云涛。厌锦衣、喜挂麻袍。

清平道德,修完性命隐蓬茅。他年蜕壳朝贤圣,名列仙曹。

黄鸟声中花已尽,绿杨风外日何长。柯家山下有幽筑,云梦泽南飞故乡。

老病裌衣犹怯冷,春深煮酒渐闻香。本无智术争荣辱,只斗尊前身健强。

仙都鼎湖峰,特立千万丈。
平原远环侍,高岭争揖让。
结庐临绝顶,四海一骋望。
至人骑元气,游戏青冥上。¤

草色连云古战场,漫从胜国论边防。北来地势横玄菟,西去河声走白狼。

皂帽辽东空一榻,青山华表几斜阳。阑风伏雨无聊甚,行客先秋鬓已霜。

气馀三五喘,花剩两三枝。话别一尊酒,相邀无后期。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

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王舅,南土是保。

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

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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