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游说难。前车既已覆,后车心亦寒。宣尼欲历聘,竟厄陈蔡间。
仪秦骋雄辨,黑貂几摧残。王阳不能驱九折,郦生祸起三寸舌。
千古无人吊章亥,一贤岂尽贤鬷蔑。行路难,游说难。
我将焚车深反关,不复更思山上山。口中舌在毋翻澜,从渠相见嘲冥顽。
南海阴墟,祝融之宅,即祀于旁。帝命南伯:吏惰不躬,正自令公。
明用享锡,右我家邦。惟明天子,惟慎厥使。我公在官,神人致喜。
海岭之陬,既足既濡。胡不均弘,俾执事枢。公行勿迟,公无遽归。
匪我私公,神人具依。
钟山老禅精律戒,少小为僧今老大。菩提非树镜非台,比却卢能更超迈。
诸缘泯绝七情空,万念消磨一性融。涧水原同清净想,陇云浑似去来踪。
自言真能忘色相,坏帛纫衣枯竹杖。飘如海鹤轻如萍,遍游五岳稀定向。
片月翛然物外怀,行藏不许世人猜。布金应随长者园,持钵或赴龙宫斋。
知师无求复无着,眼前衲子那可学。浮生若未断六根,幻躯岂得挥五浊。
我时虽见宰官身,意马心猿久已驯。拟拨懒残煨芋火,蒲团分座话声尘。
太行西北云横目,一日九回肠断续。舍官就养诚所愿,百口煎熬食不足。
逆行倒置坐迂阔,相负此生惟此腹。兹行远去父母国,恋恋不同桑下宿。
山长水远苦愁人,不觉秋风惊鬓绿。平生拙宦失捷径,兰蕙当门为谁馥。
文章既不一钱直,五经安用窗前读。东涂西抹竟何有,坐叹马鞍消髀肉。
公家无补一毫发,鼠窃太仓饕寸禄。既无里妪谁乞火,未有先容莫投玉。
天涯怀抱为谁开,尽写穷愁入诗轴。
赤城天欲雪,岁暮客边心。君子风骚远,良宵尊俎深。
旅怀新浩荡,时事向萧森。作意依刘表,移家近汉阴。
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常从容淡静,不好交接俗人。永元中,举孝廉不行,连辟公府不就。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大将军邓骘奇其才,累召不应。
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遂乃研核阴阳,妙尽璇玑之正,作浑天仪,著《灵宪》、《算罔论》,言甚详明。
顺帝初,再转,复为太史令。衡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自去史职,五载复还。
阳嘉元年,复造候风地动仪。以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似酒尊,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其牙机巧制,皆隐在尊中,覆盖周密无际。如有地动,尊则振龙,机发吐丸,而蟾蜍衔之。振声激扬,伺者因此觉知。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验之以事,合契若神。自书典所记,未之有也。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后数日驿至,果地震陇西,于是皆服其妙。自此以后,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
时政事渐损,权移于下,衡因上疏陈事。后迁侍中,帝引在帷幄,讽议左右。尝问天下所疾恶者。宦官惧其毁己,皆共目之,衡乃诡对而出。阉竖恐终为其患,遂共谗之。衡常思图身之事,以为吉凶倚伏,幽微难明。乃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
永和初,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遵典宪;又多豪右,共为不轨。衡下车,治威严,整法度,阴知奸党名姓,一时收禽,上下肃然,称为政理。视事三年,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
赤乌鼓舞扬朝晖,白榆零落收夕霏。侍臣再拜谢神贶,步虚一声天上归。
乙巳冬十月,铃阁日清秘。抚军坐筹边,颇及荷兰事。
幕下盛才贤,共请窥其使。连骑出城隅,江声来漰濞。
横流蔽大舶,望之若山坠。千重列楼橹,五色飘幡帜。
飞庐环木偶,层槛含火器。画革既弥缝,丹漆还涂塈。
叩舷同坚城,连锁足驰骑。伫立望崇高,真非东南利。
某也亦宾客,缒藤许登跂。番儿候雀室,探首如鬼魅。
摄衣升及半,火攻炫长技。烟雾横腰合,雷电交足至。
译使前致词,此其事大义。其上容千人,方车矧并辔。
其人各垂手,周行若沈思。中央匮指南,枢纽浮天地。
铁轴夹其间,凌云百丈植。七帆恒并张,八风无定吹。
沓施如网罗,坐卧引猿臂。下观空洞底,委积于焉寄。
悬釜炽饮食,戴土滋种莳。但可叹博厚,安能测远邃。
舶师亦国臣,逢迎慰临莅。坐我卧榻旁,氍毹足明媚。
雕棂障玻璃。悬桁垂卣觯。发笥云葡萄,洗盏注翡翠。
高泻成贯珠,传饮劝沾醉。银盘荐瓜蔬,风味颇浸渍。
岂欲倾其酿,因之穷审视。明明簪笔边,半卷有文字。
绘事江海迹,水道可太备。岛屿分微茫,山川入详委。
观图见包藏,宁惟一骄恣。上马大桥头,目送增忧喘。
呜呼通王贡,讵可忘觊伺。周防勿逡巡,公其戒将吏。
飏去势已形,礼义不足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