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重,宜春(今江西宜春)人。字鼎臣。生卒年不详。公元845年(唐武宗会昌五年)乙丑科状元及第。该科进士二十七人。复试落第七人。考官:左谏议大夫陈商。该科榜发时张濆为状元,易重名列第二,进士及第二十七人。名士、举子皆以为此科取士不公,议论纷起。易重善诗,尤工文,有佳作千余篇,名显一时,惜多已 散失。《全唐诗》存其《寄宜阳兄弟》一首。
人生七十古来稀,抛掷流光与愿违。短昼未能忘菌枕,长年不觉有柴扉。
城中好友将閒赠,江上虚舟载梦归。君自不来予不往,东风随地见芳菲。
三分春色,却二分离绪,重帘深闭。晓日烘晴犹料峭,香暖一庭花气。
天蘸微云,叶筛疏影,谙遍闲中味。昼长无事,生涯书卷堪寄。
将次检点罗衣,轻添半臂,掩纱屏斜倚。懊恼枝头闻杜宇,旧恨新愁唤起。
风剪裁红,雨丝织碧,枉却东君意。海棠开否,小鬟回报还未。
孤鸟云际游,感君慕高义。千里远托身,苦言精力敝。
烈风吹箐林,月黑夜如晦。东西咫尺迷,倏忽两相弃。
稻粱岂不悦,因缘耻自致。委心托君宇,羽毛日䩌悴。
孤鸿乐中野,众鸟憎气类。众鸟自光荣,孤鸿安足忌。
黄昏浥雨出榕城,濈濈潮声烛下听。迹践似泥人不问,影孤如月鹊相惊。
尘寰弹指成今古,秋色伤怀隔死生。细忆语言浑似梦,何年杯酒话残更。
龙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馀里,诸山尤深,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状类箕筐,人因号之为匡山。山多髯松,弥望入青云,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萝,纷纷披披,横敷数十寻,嫩绿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斗,杂以黄精、前胡及牡鞠之苗,采之可茹。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新结庵庐其间。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蛟龙潜于其中,云英英腾上,顷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无津涯,大风东来辄飘去,君复为构“烟云万顷亭”。庵之东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峰峦益峭刻,气势欲连霄汉,南望闽中数百里,嘉树帖帖地上如荠,君复为构“唯天在上亭”。庵之东南又若干步,林樾苍润空翠,沉沉扑人,阴飔一动,虽当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挟纩意,君复为构“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洁,东西北诸峰,皆竞秀献状,令人爱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饮,无不宜者,君复为构“环中亭”。
君诗书之暇,被鹤氅衣,支九节筇,历游四亭中,退坐庵庐,回睇髯松,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君注视之久,精神凝合,物我两忘,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君乐甚,起穿谢公屐,日歌吟万松间,屐声锵然合节,与歌声相答和。髯松似解君意,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君唶曰:“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遂以名其庵庐云。
龙泉之人士,闻而疑之曰:“章君负济世长才,当闽寇压境,尝树旗鼓,砺戈矛,帅众而捣退之,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今乃以‘看松’名庵,若隐居者之为,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金华宋濂窃不谓然。夫植物之中,禀贞刚之气者,唯松为独多。尝昧昧思之:一气方伸,根而蕴者, 荄而敛者,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及夫秋高气清,霜露既降,则皆黄陨而无余矣。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非松也耶?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求君之志,盖亦若斯而已。君之处也,与松为伍,则嶷然有以自立;及其为时而出,刚贞自持,不为物议之所移夺,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或者不知,强谓君忘世,而致疑于出处间,可不可乎?
濂家青萝山之阳,山西老松如戟,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第兵燹之余,峦光水色,颇失故态,栖栖于道路中,未尝不慨然兴怀。君何时归,濂当持石鼎相随,采黄精、茯苓,烹之于洞云间,亦一乐也。不知君能余从否乎?虽然,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