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麻叶大麦穗黄,百株垂柳干株杨。东村西村垂桥梁,鸡鸣犬吠流水长。
养蚕作茧家满筐,种豆绕篱瓜绕墙。趁墟日出驱马羊,秧哥杂沓携巴郎,怀中饼铒牛酥香。
巴郎汉语音琅琅,中庸论语吟篇章。阿浑伯克衙前忙,分水雇役兼征粮。
衣冠大半仍胡俗,郡县从新隶职方。轮台之悔思汉皇,穷兵西域晚自伤。
后来岑著作,歌词尤慨慷。城头吹角雪茫茫,边风夜吼不可当。
一川碎石挟之舞,误惊群燕翻空翔,至今诵之心悲凉。
荒微忽变丰乐乡,天时地气应蓄昌。轮台之歌我继作,人间何处无沧桑。
脚底东林路,船头下白沟。所之仍作客,何日定归休。
眉为乡人蹙,心将世事谋。书生千古病,至竟欲谁瘳。
月暖丝柔。正花枝,鸟语钩辀。斜桥云似粉,合涧水如油。
临风却忆少年游。閒踪迹、遍旗亭酒楼。如今也,只浅淡、眉痕相斗。
知否。人感旧。满砌蘼芜,糁绿窗清昼。记得年时,暗曾经处,深巷红栏弱柳。
飘尽杨花雨偏肥,摘来梅子春先瘦。怅风光,更消人、几遍回首。
驾起京官聚草棚,诸司谁敢不从公?官钱例与供堂食,马上风吹酒面红。
日轮渐渐短,光阴一何促。身如水上沫,命似当促烛。
常须慎四蛇,持心舍三毒。相见论脩道,更莫著淫欲。
淫欲暂时情,长劫入地狱。纵令得出来,异形人不识。
或时成四足,或是总无足。可惜好人身,变作丑头畜。
今是预报知,行行须努力。
东城大道何逶迤,中直清庙表六扉。右临景灵秘馆之翼翼,左带相国浮图之巍巍。
道旁第舍多赩赫,车无停轮马交策。风尘勃郁千丈高,素衣化缁双眦塞。
南阡穷巷我所居,上下省户两岁馀。病躯羸乘实厌畏,每趋径路宫城隅。
宫墙倚空背环极,隐嶙楼台露金碧。朝霞夕照天半明,墙下行人徒眩惑。
我尝入谒得纵观,威容物采严且完。鸾车岁岁躬献享,孝思肸蚃通神欢。
重门设卫日常阖,灵境那令世人杂。但见长松怪石列若屏,突兀阴森两遮匝。
我家东南沧海涯,乘时偶来观德辉。归飞故隐自有期,何必于此空叹欷。
巨浸汪洋闽徼东,五灵无外幅?通。置郡台湾声教讫,峰峦北拱水朝宗。
台湾水道千馀里,澎湖岛屿峙其中。岛屿潆洄三十六,其间强半人居丛。
宅中而广者大山,纵横三十馀里间。其东一屿形如鼎,名曰香炉不可攀。
西遍雁净山对峙,向无居人水潺潺。沙墩之屿亦西列,上皆飞沙形颇圜。
北则奎壁势峥嵘,下多龟鼊山以名。山外之屿曰锭钩,鸡肾员背鸟屿横。
或因其壮及所产,厥名一定遂莫更。更有白沙屿在傍,沙白漫漫石硁硁。
屈爪吉贝居极北,罗列拥抱若长城。数屿大山北门钥,舟泊大山从此行。
越而极西有目屿,远望浑似人眼形。目屿之东号铁砧,上有大石势坦平。
错出其旁曰土地,中一神像石琢成。金山蜿蜒磅礡间,其色赤黄若金呈。
空壳之屿联其左,物产中空因著称。正西澳有西屿头,西屿之西丁字门。
横于西屿如丁字,巨浪排空势若翻。转北名为镇海屿,胜国屯兵作外藩。
东为大仓一旷土,中无人家有平原。山虽旋绕直培嵝,总逊西屿之耸轩。
中为内外二堑地,往来舟舣若云屯。西屿头为四角屿,其势方正如列垣。
屿形各异名不一,又有鸡笼与托盘。进此则为虎井屿,望之应作伏虎观。
南乃花草屿相连,屿生花草始名焉。大猫小猫屿相近,间多怪石恍猫镌。
南屿原有鲛人住,后以风涛居始迁。南屿之北称头巾,其西八罩名最传。
周环仅匝三馀里,乃左乃右皆人烟。衡宇稠密居相错,雅有书声晓夜喧。
于今英俊多游泮,澎岛人文莫之先。八罩对峙为将军,屿以庙名不记年。
南屿东西有二屿,东平西平衣带联。二屿下流号钟仔,上窄下宽似钟悬。
由此而东西吉屿,一东一西望渺然。两吉渡台指南车,舍此难从别径穿。
并此名为三十六,天堑之险难言诠。当年伪郑曾踞险,我军云集足投鞭。
一战海氛风扫尽,鲸穴鲛窟涤腥膻。今日山青水绿外,处处商泊与渔船。
古云恃德不恃险,谩言隔涉此地偏。帝德覃敷梯航迩,长歌聊当舆图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