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肩簇绮沸如雷,早向天门道上来。为语别峰佳绝处,玉虚岩底出琼台。
昔时庐山仙杏花,千树万树如丹砂。照岩炫谷总春色,功成仙驾登紫霞。
淮南蒋氏今董奉,父子声名万金重。圣朝国医非一手,蒋氏奇能比星凤。
凤池舍人写此图,贤贵固与凡民殊。玉堂学士经济具,何啻报功论五株。
赤瑛擎出白鹅潭,持赠殷勤为盍簪。大果未收先小果,不妨猿鹤许分甘。
石骨攫土土花碧,溜天飞涛泻百尺。五泄辊趋壑底雷,谷应山鸣崩礐石。
芒鞋滑印苔藓斑,冰花著衣珠跳额。轻身飞越万湫龙,直从泉顶探泉脉。
泉顶大陂列环堵,一半颓云压山脊。中通㟟?里余平,两傍待建百人宅。
水归于此百窍并,{氵众}流破肋走騞砉。放下玉帘不上钩,怪石守之纷列戟。
人传帘内竹林通,悟入空门径可迹。瞿昙选佛兼爱身,未肯形骸等闲掷。
瀑泉之上作道场,傍水依岩创规格。无端泉寺两茫茫,兴废乱麻难考覈。
青山白尽老僧头,帘下无人试双屐。空将演说导因缘,一梦精诚动魂魄。
我生蚤以筏喻参,舍法何心究梵册。石头高枕看泉飞,松风谡谡吹茵席。
一麾远守闽中郡,何日重闻阙下钟。本为睢阳聊屈黯,应知渤海即还龚。
春庭草色埋三木,夜卷书声蔼四封。儒吏名家真不忝,士民私幸属鋾镕。
洙泗传六经,精义备搜讨。如悬日月光,斯文常皓皓。
藏书鲁壁中,简策幸完好。西京家法严,师承原大道。
刘歆《七略》存,穷源供参考。郑氏守遗书,东都仗一老。
障泽回狂澜,疏川跨行潦。六代南北分,无敢妄摛藻。
柰何异说兴,新学逞臆造。古义日以湮,先泽日以槁。
盛代首崇儒,琳琅分派蚤。汉世重石渠,隋书耀鸿宝。
宏博遍儒林,述造付梨枣。深邃迈宋唐,再见中天杲。
道京师而东,水浮浊流,陆走黄尘,陂田苍莽,行者倦厌。凡八百里,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其外修竹森然以高,乔木蓊然以深,其中因汴之余浸,以为陂池;取山之怪石,以为岩阜。蒲苇莲芡,有江湖之思;椅桐桧柏,有山林之气;奇花美草,有京洛之态;华堂厦屋,有吴蜀之巧。其深可以隐,其富可以养。果蔬可以饱邻里,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余自彭城移守吴兴,由宋登舟,三宿而至其下。肩舆叩门,见张氏之子硕,硕求余文以记之。
维张氏世有显人,自其伯父殿中君,与其先人通判府君,始家灵壁,而为此园,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其后出仕于朝,名闻一时。推其馀力,日增治之,于今五十馀年矣。其木皆十围,岸谷隐然。凡园之百物,无一不可人意者,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
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譬之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今张氏之先君,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是故筑室艺园于汴、泗之间,舟车冠盖之冲。凡朝夕之奉,燕游之乐,不求而足。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则跬步市朝之上;闭门而归隐,则俯仰山林之下。于以养生治性,行义求志,无适而不可。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盖其先君子之泽也。
余为彭城二年,乐其风土。将去不忍,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南望灵壁,鸡犬之声相闻,幅巾杖屦,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以与其子孙游,将必有日矣。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