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番禺张南山大令听松庐诗钞服其五言律之妙因题一首以仿佛其诗境云

仙山鹤一声,子晋下吹笙。碧月破天出,白云随地生。

鸿毛轻太华,杯勺吸沧瀛。采药人间侣,金丹鍊不成。

(1792—1862)江苏长洲人,字咏莪,一字琮达。由举人入资为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道光十五年成进士,授工部主事,留值军机处。咸丰元年,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六年,拜文渊阁大学士。十年太平军攻占苏常,两江总督何桂清被逮治,蕴章以屡言桂清可恃,亦罢职。次年,复任兵部尚书、左都御史。卒谥文敬。有诗名。有《松风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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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炉炽炭燎一毛,大鼎炊汤沃残雪。疾影随形不觉至,
千钧引缕不知绝。未若同心言,一言和同解千结。
身闲心亦然,如此已多年。语淡不著物,茶香别有泉。
古衣和藓衲,新偈几人传。时说秋归梦,孤峰在海边。
玉鼎翻香,红炉叠胜,绮窗疏雨潇潇。故人相过,情话款良宵。酒晕微红衬脸,横波浸、相眼春娇。云屏掩,鸳鸯被暖,欹枕听寒潮。
如今,成别恨,临风对月,总是无聊。念伤心南陌,执手河桥。还似一场春梦,离魂断、楚些难招。佳期在,踏青时候,花底听鸣镳。

芝田蘅薄,明珠翠羽。想当年、洛水淩波步。尚忆君王,留怨种、枕遗金缕。

为多情、迟君东路。神人閒阻。神光离合,空怊怅、斜阳烟树。

今日东阿,也邺下、风流终古。最伤心、感甄遗赋。

涉江多与此心违,何事兰桡未放归。摇落可能甜鹤梦,寂寥宁负钓鱼矶。

浮云过去深深见,倾盖相逢处处稀。小叠红笺寄秋雨,莫教滴破楚臣衣。

虚度中秋颇动怀,今宵却事上高台。
强延风月虽聊尔,一对江山亦快哉。
小子仍携风叶至,同僚还折桂枝来。
老夫为尔牵诗兴,笑向花前覆一杯。
万个龙孙长,梢梢上半天。
清风长满屋,苍玉总如椽。
秀色到今日,深根凡几年。
宜封管城子,濡首落云烟。
公府西岩下,红亭间白云。雪梅初度腊,烟竹稍迎曛。
水木涵澄景,帘栊引霁氛。江南归思逼,春雁不堪闻。
忧民恤物敛天威,坐断乾坤肃四夷。
先放腊梅凝瑞雪,次教春色到瑶池。

寝痾坐情累,削迹离故家。届兹仲如月,气候清且嘉。

迢迢紫云洞,渺渺天一涯。寻壑滞瀑流,攀岑悟灵芽。

千峰递生态,百草互吐葩。周览荡节物,况乃凌紫霞。

神仙彷佛遇,导我营丹砂。丹砂未易营,缁鬓早已华。

神理寓隐颐,时变增感嗟。至人有逸念,存形非所多。

贺监东归谩自怜,思迷芳草绿芊芊。閒乘野鹤如骑马,醉著宫袍不上船。

晞发定从天姥顶,餐霞应在会稽巅。荔浆百斛山中熟,肯向苏家觅酒钱。

今度阑干倚,苍茫入暮天。碧溪分市井,华屋乱云烟。

钟隔春来树,灯流夜去船。惜哉题柱壮,琴动凤凰弦。

远游绝尘雾,轻举观沧溟。蓬七阴倒景,昆崙罩曾城。

玉管灰飞,云台珥笔,东君飚驭将还。又正是、霜花□剪,梅粉初干。窈窕红窗髻影,添一线、组绣工闲。潇湘好,雪意尚遥,绿占群山。
应思少年壮气,贪游乐、追随玉勒雕鞍。更化日舒长,赢得觅醉谋欢。老去桑榆趁暖,任从教、潘鬓先斑。犹狂在,挥翰快写春寒。

卜筑礼吾山水胜,清幽期与古人伦。人言此地诚孤野,我亦肯为孤野人。

明月照窗户,夫妇连床语。焉知吾与汝,所向亦已古。

吾欲食贫汝作苦,出门一步知何处。

宿业因缘人不知,如今啐啄与同时。
今生欢喜偿他了,来世分明不欠伊。
梦幻色身从败坏,闲田虚树已生枝。
休休休也归家去,石云怀胎产一儿。

懒向秋风把钓竿,一瓢长醉水云间。无情白鸟还飞去,不及青山伴我閒。

静坐非元非是禅,须知吾道本于天。直心来自降衷后,浩气观于未发前。

但有平常为究竟,更无元妙可穷研。一朝忽显真头面,方信诚明本自然。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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