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田蘅薄,明珠翠羽。想当年、洛水淩波步。尚忆君王,留怨种、枕遗金缕。
为多情、迟君东路。神人閒阻。神光离合,空怊怅、斜阳烟树。
今日东阿,也邺下、风流终古。最伤心、感甄遗赋。
树影过帘柱。记当年、纱橱眠起,花砖共数。十载钿车随皂盖,听遍江湖凉雨。
把一卷、十良新谱。缀向和鸣诗稿后,夜吟声、响荅蟾宫杵。
酬唱乐、者般妩。
云霄小谪瑶台侣。拭端溪宛央锦砚,采豪双举。玉茗秾开香寝畔,楼外苍然平楚。
过岭觅、珠娘鹦母,初试梅花妆额样,没人蕉、红傍疏棂吐。
仙蝶翅、掩堂庑。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我曾建节天雄军,赵魏良家负弩群。鸣弦跃马乐战斗,邯郸易水思前人。
号召材官教五伐,愿言出塞护燕云。我官六月被移徙,上书幕府等空文。
关西太史王槐野,文章纪述怀慇勤。三郡邦畿不设卫,豪雄寂寞为编民。
上恬下熙博胜负,谁排阊阖一敷陈。穆皇践祚改元日,东夷西虏何纷纷。
匈奴饮马潞河水,沧州一老射绝伦。掌中主客兵十万,不遗一矢徒逡巡。
昨日报称虏远道,今朝槌岩鏖战频。东山张君真将种,饮血帐下期策勋。
长驱跳堑冲虏阵,射雕先锋翳荆榛。橐驼人马相枕藉,傍岩百仞翻车轮。
后军割级献枢府,皇恩犹贷贲军臣。诏从边外封京观,威震穹庐千万春。
天生纠纠谭襄敏,都护横戈起七闽。遂拟筑台扼胡吭,累累相丽齿与唇。
二十年来氛祲熄,谁云市马犬戎亲。偎予分竹都城下,谭公召饮酒数巡。
抵掌高谈理燕蓟,我兵凭高战技新。书生借箸前画策,何不建置于西秦。
公云马价入兵府,财力裕蓟应及邻。顺义虎视图西市,羌戎茶马沾皇仁。
假虞伐虢乃其计,吾兵不守边城闉。遂致折将虏士女,西人洒泪空沾巾。
明明天子见万里,求贤易将纷丝纶。吾友郑君负奇气,十年勋业动旒宸。
一朝统驭连八镇,扯勒夫妇走恂恂。蹲刀衔土誓终服,外攘内治静边尘。
杞人忧天斗西揭,安得长殳西海滨。粤南海上渔樵侣,欲作铙歌寄雁宾。
莓苔铜井绿,西不菖蒲潭。芳草迷行屐,梅花覆小庵。
白云疑度涧,香气欲浮岚。不遇文殊老,牵门上竹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