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读禅门礼,老赜存清规。鱼鼓钟磬间,细行兼威仪。
能居三板头,可当一住持。破衲受用薄,后来有不知。
田里欢传岁有秋,已占休證叶龟畴。连朝霪雨忻从欲,一念通神只反求。
暂向岭边宣主泽,每先天下为民忧。藩方久袖为霖手,百万苍生愿未酬。
汤侯心迹清,潇洒兰与雪。惟兰媲芳馨,惟雪儗素洁。
读书负高志,武爵承世勋。缓带杜元凯,雅歌祭将军。
分阃帅淮南,大藩佐江右。兰雪凛清风,从初未尝有。
功并西山立,名与章江流。金貂图麟阁,努力追前修。
丛桂论文旧,辛酸话早年。齑盐朝惯苦,膏火夜无眠。
一第酬初志,殊勋策步仙。激昂英气宇,缓步赤霄躔。
四景
草萋萋,日迟迟,王孙士女春游戏。宫殿风微燕雀飞,池塘沙暖鸳鸯睡,正值着养花天气。芰荷香,露华凉,若耶溪上莲舟放。岸上谁家白面郎,舟中越女红裙唱,逞娇羞模样。楚天秋,好追游,龙山风物全依旧。破帽多情却恋头,白衣有意能携酒,好风流重九。雪漫漫,拥蓝关,长安远客心偏惮。瀹玉瓯中冰雪寒,锁金帐里羊羔镟,这两般任拣。
若有龙兮,渥洼之子,荣河之孙。产自月窟,来于大宛。
筋权奇而虎脊兮,肉磊磈而峰观。精神变化不可测兮,上贯乎星房之垣。
朝发踪乎河济兮,晡没影乎昆崙。虽有御勒不暇顾兮,彼舆隶其焉能援。
昔遭时之孔阨兮,伏皂枥而中颓。随驽骀而并驾兮,又或骄逞而相欺。
啖刍菣而不饱兮,羌豆菽之可期。轭盐车而登太行兮,路岧峣其险崎。
羲和迫而将晏兮,势苍黄而摧萎。翩翩之伯乐兮,道安适而逢之。
泫然为子涕兮,尔何困乎此欷。世贵贱之不分兮,信焉用夫骏为。
解剑佩以为质兮,吾将待子而西归。欲扫空夫大漠之野兮,宁轹玄圃而腾崦嵫。
不然乘云蹑风载周穆而远览兮,造王母乎瑶池。
于是天马俯首喷沫,振鬣仰吁物固各有所遇兮,遇固各有时。
向微子之超越兮,骨委绝其谁知。纵逸气之凌厉兮,独不为子而徘徊。
倘一试而遽舍兮,驾鼓车兮何悲。伯乐复叹而为之歌曰:天马兮风騣,批竹耳兮夹镜瞳。
少不自见兮老愈工,嗟哉蹭蹬兮,吾知尔之为龙。
碍塞处,有通疏。看不足,绰有馀。千古华山山下路,输他潘阆倒骑驴。
摩天石为屏,结构因嵚崎。绿树各争长,山高树亦随。
入门不数武,积阴凉阶墀。缘径登愈高,俯楼眺且危。
苍苔隐古迹,涑水留遗姿。空际鸾凤翔,手摩心仪之。
丹崖不可见,琴台犹有基。湖光忽掩映,天风吹纷披。
寻幽贵奥窍,固不厌险巇。牵衣陟绝顶,最下那敢窥。
少立喘稍息,挥汗神未夷。涧底见茅屋,四面流清漪。
林深日易昏,安得久留兹。一步一回顾,暮霭滋漫瀰。
终日一园闭,万壑千岩奇。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