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斗风起,竞趋青草湖。扬帆转逆流,衡面看模糊。
众山忽相傍,簇簇如画图。藤老树蟠龙,岩空泉吐珠。
锁江铁门固,刺天石笋粗。好鸟若招人,隔坞争相呼。
迩来正平子,耻逐屠与沽。当寻工部踪,入山古为徒。
夜阑脩竹罢传觞,清晓诜诜辑燕堂。浴冠舞童春服盛,秀眉齯齿颂声长。
博山细吐晴霏润,大斗高斟臈味香。华发他年多胜事,凤纶重叠拜恩光。
抗尘几何时,猿鹤共悲怨。岂知朱墨暇,乃适山水愿。
兹晨秋令初,休沐谨邦宪。佳宾忽四来,英僚亦三劝。
驾言北郭门,谢此旟隼建。散目山崔嵬,纵辔路脩蔓。
凭栏快倒峡,跻壑困脱挽。追攀林樾深,欢喜脚力健。
登高眺远浦,众景争自献。何必仍丹丘,径欲凌九万。
山中兮清猿,涧溜溜兮寒泉。白日忽兮下照,耿将判兮何言。
嗟公子兮豹袖,爱我兮掺执子之手。昔河间之阔兮踌躇。
又不久曰吾爱子之馆兮阿丘之隅。彼场有藿兮可絷尔驹。
眷子佩此盟兮欲停征而返顾。恐飞潜之异趣兮孰将?吾迟暮。
望美人兮浩歌,翳明月兮松萝。遐不念兮公子,抚长铗兮蹉跎。
学咏回文韵试拈,旧题新字两相添。碧桃树下门长闭,既被蛛丝纤作帘。
满园丛菊手亲栽,今日迎君户早开。绕径探秋排雾出,登山得句似云来。
重峦笔洒屏生色,六法谈深月浸杯。愿睹太平图黼黻,多君掞藻有奇才。
揽镜叹畴昔,我生良不辰。遭逢承平世,罪戾盖有因。
束躬待斧钺,奄忽弥十旬。天怒谅可回,恩波浩无津。
巽命重迟回,已足感臣邻。永念衰病母,江湖隔昏晨。
恐惧心胆碎,雨泣鼻酸辛。上有圣明君,下有垂白亲。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