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发河西冰塞川,败林枯叶总萧然。德州杨柳青青在,南北端疑有二天。
情好虽亲音问疏,秋来眠食近何如?因风敢致平安问,谩折梅花当寄书。
船头傅铁横长锥,十十五五张黄旗。百夫袖手略无用,舟过理棹徐徐归。
吴侬笑向吾曹说,昔岁江行苦风雪。扬槌启路夜撞冰,手皮半逐冰皮裂。
今年穷腊波溶溶,安流东下閒篙工。江东贾客借馀润,贞元使者如春风。
岁暮何所思,道南咸与籍。出门泥漫漫,跬步成乖隔。
人情未免俗,节物复感迫。念我江海人,纾节慕古昔。
少年弄柔翰,颇谓得所适。岂有轩冕心,况自便菽麦。
人生不可意,变态忽如弈。狼藉太学生,俯就科举责。
居然五六载,颇不料损益。贫贱思富贵,富贵悲迫阨。
所得九牛毛,置身岂良策。何如谢客儿,会稽卜佳宅。
文章富贵心,山水乐幽僻。长安不可居,季冬犹絺绤。
缅望悲故乡,恨无晨风翮。寒窗九转肠,纷乱不可绎。
此意竟谁语,坐觉鄙吝积。不见二三子,讵可论肝膈。
悠悠百世名,浩浩此生迹。离娄烛千里,盲不见咫尺。
翠谷环居似太行,谢家庭树玉生光。题诗晚集松萝径,共被秋眠山水房。
城郭楼台堪怅叹,江湖风雪苦凄凉。雁行霄汉他年事,宁厌云林白日长。
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常从容淡静,不好交接俗人。永元中,举孝廉不行,连辟公府不就。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大将军邓骘奇其才,累召不应。
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遂乃研核阴阳,妙尽璇玑之正,作浑天仪,著《灵宪》、《算罔论》,言甚详明。
顺帝初,再转,复为太史令。衡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自去史职,五载复还。
阳嘉元年,复造候风地动仪。以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似酒尊,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其牙机巧制,皆隐在尊中,覆盖周密无际。如有地动,尊则振龙,机发吐丸,而蟾蜍衔之。振声激扬,伺者因此觉知。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验之以事,合契若神。自书典所记,未之有也。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后数日驿至,果地震陇西,于是皆服其妙。自此以后,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
时政事渐损,权移于下,衡因上疏陈事。后迁侍中,帝引在帷幄,讽议左右。尝问天下所疾恶者。宦官惧其毁己,皆共目之,衡乃诡对而出。阉竖恐终为其患,遂共谗之。衡常思图身之事,以为吉凶倚伏,幽微难明。乃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
永和初,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遵典宪;又多豪右,共为不轨。衡下车,治威严,整法度,阴知奸党名姓,一时收禽,上下肃然,称为政理。视事三年,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
泉上归来已一年,万松阴里屋三椽。坐浅白日浑无事,买断清风不费钱。
猿堕山崖寻果树,鹤穿林径避茶烟。王猷识我平生意,时寄新诗一两篇。
古人命意多神奇,千金骏骨市不疑。杜陵野老慨瘦马,郁勃寄兴东郊诗。
翠岩昔日称画隐,生逢末造悲其时。蹴踏四海满荆棘,局蹐辕下伤尘羁。
神骏岂存食肉相,兰筋豪骭标龙姿。铜驼石马当日尽禾黍,珍重乃受天家知。
不鸣不跃自矜宠,帝庸作歌谁赓词。惟公胸次同杜老,凌纸怪发抒襟期。
而胡江村老詹事,无能为役祇录东郊瘦马诗。吾闻米芾奉敕作大字,泼墨染袖何淋漓。
孰若公诗掞天藻,一吐终古寒士硉矹胸中奇。即今林下许问字,导夫先路犹孜孜。
晋也后生厕末座,杖履无恙欣追随。蹭蹬久同槽枥困,感激还励风云思。
安得长邀伯乐顾,养成毛骨供驱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