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西极过昆崙,驼马由来拥国门。逆气数年吹路断,蕃人闻道渐星奔。
二月东风已物华,谁教寂寞向僧家。关心夜雨应无寐,侵晓开门看杏花。
琴川官舍漫多鱼,却忆松江巨口鲈。偶见秋风动归兴,不知还是季鹰无。
无灭无生不论年,谁誇桃熟岁三千。休将真宰陪司命,莫使明星动进贤。
有道不妨居闹市,无心奚碍酌贪泉。何能远遁尘嚣去,且向人间养素玄。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