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鬟染就宫云绿,麝裙晓展潇湘六。杨子桥东梅岭西,归魂几夜销香肉。
轻妆淡抺浅规眉,爱著生衣弃纨縠。一身飘落等吹花,千里家乡任白鹄。
东邻移去复西邻,那得王昌与宋玉。梅花终作处士妻,海棠暂试诗人目。
卖珠补屋是何人,方领长环穷也足。但得夫婿不从军,同向沙田种麻谷。
花外风来香满湖,折荷举酒笑相呼。自来四明有狂客,除却高阳非酒徒。
饮处有情丝不断,折时多刺手难扶。豪家玉斗虽云贵,有此尊前风致无?
谁家有女颜如玉,手持几竿昆崙竹。镂金编云一片形,含商弄羽千般曲。
一声迟,晓起丹山彩凤啼。一声疾,夜半孤舟嫠妇泣。
一声喜,秦楼仙侣同飞起。一声悲,异时忠臣乞食归。
十分妙趣真无比,良工写入霜缣里。时人莫道是无声,仙声不入凡人耳。
先公昔主隐君家,镫火秋堂弦诵哗。三万七千到今日,东西南北总天涯。
孤儿白发音容渺,老树孙枝岁月赊。此榻若因徐孺设,莫教去后网尘遮。
景纯千载留真诀,今日多君笥箧收。筇杖登山凭指点,星盘到处决疑谋。
但存方寸分真假,勿作波涛有忮求。殁即安兮生荷德,于公积庆自悠悠。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