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迁舍初成小饮有感

瀛海无山尚有楼,不登高亦快高秋。催租吏少空堂静,种菊人来小院幽。

归鸟片云回屋角,落帆残雨下墙头。官间始识持螯乐,半载蹉跎一醉酬。

吴贻诚,字荃石,号竹心,桐城人。乾隆间保举,历官直隶静海新河知县,著《静者居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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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比丹霞朝日,形如合浦筼筜.
开时九九如数,见处双双颉颃。
蜀国本多士,雄文似相如。之子西南秀,名在贤能书。
薄禄且未及,故山念归欤。迢迢三千里,返驾一羸车。
玉垒长路尽,锦江春物馀。此行无愠色,知尔恋林庐。
林屋何潇洒,权为羽士家。
客来多载酒,僧至自煎茶。
试墨题新竹,携筇数落花。
饮中忙过日,无暇问丹砂。

寺外山皆石,门因凿石开。野花黄类菊,寒笋绿黏苔。

官为看田至,僧方乞食回。一双檐际鸽,空觑出生台。

银河翻浪拍空流,玉女停梭清露秋。
天上一年真一日,人间风月自生愁。

丹篆钗符小,朱丝臂缕鲜。都无邪可辟,祇有寿方延。

白铜儿,白铜儿,闭眼不观书与诗。积玉辇金游帝里,买得乌纱绣补衣。

归来白马嚇儿童,黑纻满堂金字红。炙牛锤马邀乡里,青丝华馆闹春风。

越女吴娃娇侍侧,又欲凌空生羽翼。房中素女术无成,汞里金丹采不得。

洪都老道术最奇,龙虎真人张天师。宝箓一箱金百两,牛头可作门前厮。

击大法锣鸣大鼓,百馀道士挥白麈。门外幡幢引雷公,江上芙蓉灯竞吐。

后门逼债前门舍,乞儿歌郎趋满野。方士行来眼欲穿,山僧醉后颜如赭。

儒生读书书总多,白发无官可奈何。生乏白金献天子,死无黄纸赂阎罗。

秾李积皓雪,繁桃炫朝霞。
江边日日见春色,尽是寻常儿女花。
东阑一树能倾国,千瓣玲珑谁剪刻?半吐疑红却胜红,全
开似白元非白。
旁虽浅淡正复浓,雅丽称月间宜风。
阴时晴午各异态,嗔喜笑鼙无不工。
嗟我匆匆簿书急,时复微吟对花立。
白苎犹沾夕露香,青鞋不怕苍苔湿。
而今漂泊楚江滨,想像丰仪一怆神。
惆怅当时看花客,对花还说去年人。

北地行欲尽,始觉春萌芽。村柳色已新,蔼蔼烟中斜。

渡河指齐郊,河边见归槎。淮徐行在眼,吴会亦匪赊。

道路空苦辛,分定勿复嗟。生不爱京华,不如早还家。

还家春未暮,及见桃梨花。

古木昼阴阴,山高流水深。翠苔磐石上,谁识坐来心。

风雪武夷溪,乍阿还复岭。依依鸦共林,片片云摩顶。

山中有高士,纸帐梅花冷。相期从此翁,晤语冬夜永。

萧散香山与辋川,功名绿野及平泉。有田种秫供春醉,五柳先生似更贤。

金粟老秃翁,丧女及二妇。情钟政我辈,况尔中年后。

值兹世浊恶,喧呶互纷揉。达观了死生,放浪无何有。

汎览经律论,一室仅如斗。蒲团竹匡床,趺坐各双肘。

心如大圆镜,触处靡不受。荣辱既俱忘,恒欲烹走狗。

独怜孙与甥,哀哀失慈母。谁能断嗔爱,毗耶有无垢。

所谈不二法,究竟唯濡首。宿业想未偿,惊心血屡呕。

深秋天气暄,桑柘叶黝黝。念子筑杭城,土石躬自负。

城高石易尽,鞭箠无所取。书来知近况,黧面龟两手。

新谷幸登场,日夜操杵臼。悉供役夫养,老稚曷糊口。

安得海宇清,关塞忘战守。归耕对儿女,畜鸡豢肥牡。

侧闻王师出,铁马渡河久。中军霍嫖姚,报国忠肝剖。

鼓行捣虎穴,若拉枯共朽。捷书尚未至,西风又衰柳。

思之转郁陶,浇愁唯有酒。兴亡信有数,蛇断秦鹿走。

荷锸死使埋,四郊多培塿。

今夕知何夕,白露涵秋空。褰衣踏明月,如在琼瑶宫。

细数秋兔毫,桂树何玲珑。当年谁所种,翳此天公瞳。

清光知人意,飞影入杯中。流霞酌不尽,清光浩无穷。

我欲溯白云,一访东坡翁。扁舟下赤壁,此乐将无同。

畴昔缟衣仙,化作羽衣僮。酒酣邀我去,鹤背冷松风。

灵宫夜醮馀,香雾飞不起。更衣步石坛,风露浩如洗。

月波走金蛇,入我清尊里。引杯不复疑,弓影正如此。

夜深闻雁过,歘见巾落几。松閒龙一吟,风庭应落子。

空中步虚声,隐隐犹未已。

翠竹梢云自结丛,轻花嫩笋欲凌空。砌曲横枝屡解箨,阶前疏叶强来风。

欲知抱节成龙处,当于山路葛陂中。

浩气含真玉片辉,著书精义入玄微。洛阳紫陌几曾醉,
少室白云时一归。松雪月高唯鹤宿,烟岚秋霁到人稀。
知君济世有长策,莫问沧浪隐钓矶。
煌煌王侯族,富贵甘如蜜。
飘飘不仙侣,翅举自蓬荜。
且如王子晋,玉笙吹已毕。
白鹤忽来寻,乘虚气何逸。
刘安振其后,飞腾闻举室。
微如鸡犬类,云间讵相失。
斯乃帝王孙,安在岩穴出。
至今和安老,千载与相匹。
沙土暨云阳,闻诸经所述。
此地可长生,得之养形质。
乃知朝市隐,胜彼山林日。
和平能毓气,安静常抱一。
号名岂虚假,是谓练形术。
焉用采昌阳,宁须苕芝朮。
从今列仙传,当续更生笔。

林下埋头倦送迎,偶闻时事也堪惊;朝多安石更新法,世少汾阳复旧京!

恋岫云无争出意,在山泉有不平鸣。何须更羡功名贵,「诗话」新编两卷成。

南山高,北出低,日出东方夜落西。
白牛上树觅不得,鸟鸡入水大家知。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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