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家田

摇旆家家酒,收犁处处村。
草深迷井口,槿密拥篱根。
绿水明秧本,青山失烧痕。
多应忌蚕事,畏客掩柴门。
吴济,字巨川(影印《诗渊》册五页三七○二),号廉静(《咸淳临安志》卷三○),将乐(今属福建)人。真宗咸平五年(一○○二)进士。(明嘉靖《延平府志》卷一四)。大中祥符五年(一○一二)知龙州。九年,知袁州(明正德《袁州府志》卷六)。今录诗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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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低池小水泙泙,花落池心片片轻。酩酊不能羞白鬓,
颠狂犹自眷红英。乍为旅客颜常厚,每见同人眼暂明。
京洛园林归未得,天涯相顾一含情。
洞门苍石流成乳,山下长溪冷欲冰。
天寒二子苦求去,我欲居之尔不能。
前世诸生选,平居数路开。
乡闾自相与,岩穴亦时来。
射雉空亡矢,为蛇更夺杯。
千金曾市骨,聊用作龙媒。

县郭四依山,清流下如驶。居民烟火少,市列无行次。

岚阴常至午,阳景犹氛翳。向夕悲风多,游子不遑寐。

我来亦何事,吏乘古所记。奉檄正淹留,何当语归计。

松柏守孤直,不争桃李色。明星在青天,有时化为石。

春风车马尘,竟日翳紫陌。宁知禾黍地,旧是王侯宅。

蓬莱有仙药,求之不可得。霜风吹林木,岁暮徒怆恻。

水国虽暑湿,亦恶春令早。雨旸恒不时,过燠未为好。

凌威集骄阳,瘴疹一以埽。宿麦根复濡,丰年不烦祷。

堪舆气清真,生物同寿考。大哉造化力,排斡正穹昊。

能令四时顺,少失安足道。君胡乃嗟叹,哀彼花与草。

方今王正始,节物自未老。繁华虽云迟,秀实终自保。

可以宽君爱,毋为色枯槁。

平生本质今如此,老去未能污一毫。俯仰仲尼磨不磷,百年天地鬓萧骚。

瘦质浑成笋一竿,隔衾犹自见巑岏。平生守礼自谦畏,不受荀郎熨体寒。

君不见长安公侯家,六月不如暑。
扇车起长风,冰槛沥寒雨。
重櫩邃屋昼生阴,反易天时在谈吐。
又不见五陵富豪儿,炎天多快意。
雪谷曳轻明,珍槃嚼甘脆。
蛾眉皓齿发清歌,洒酒筠枝集蝇蚋。
何如野客歌沧浪,万事不理心清凉。
流金铄石未为苦,势利如火焚中肠。

明月青山短簿家,笙歌几处醉流霞。瑶光浸石翻疑水,玉露漙空尽作花。

山外原无地,山头尚有田。刀耕农当锸,火种野多烟。

灌溉难为力,荣枯只问天。传闻春夏日,比岁雨绵绵。

游子念乡里,艰时未得归。心逐征鸿去,目送孤云飞。

国内同文轨,买舟娄之水。春还雪己消,方塘曲尘起。

江倾东固山,遗庙荒墟间。重经旧闾里,感慨泪潸潸。

儿童喜君至,烹鲜击肥彘。亲知喜君还,扶老兼携稚。

握手话绸缪,同寻昔钓游。始信还乡乐,犹胜万里侯。

万壑千岩拥翠螺,人家处处掩松萝。溪头静坐者谁子,赋就新诗拟《伐柯》。

墙头有丛菊,粲粲谁复采。
蹉跎岁年晚,香色日以改。
我欲一往问,渺渺阻烟海。
遥知霜霰繁,茎叶不余待。
亦既轻去国,已矣今何悔。

奇峰渐延瞩,策杖穷登顿。独怪夏已深,亭午露犹泫。

悬崖若广厦,少憩慰劳倦。情为艰险移,目因应接眩。

琪花不知名,古苔讵忍践。高磴穿林顶,坠石横涧面。

移徙雷雨夕,云有蛟龙战。再上老人峰,伛偻青松畔。

独居宾师位,不与群峰乱。豁然天门开,云端双阙见。

阊阖通呼吸,象纬可攀援。衣裾尽飘扬,御风泠然善。

何必生羽翰,始遂游仙愿。

谁将消息报江梅,一点先从雪里开。
怪见逢迎有深意,我家曾与写真来。

客窗潇寂来相伴,娇酣最饶天趣。细草偷衔,霜毛静舐,消得闲愁几度。

华阴正午。更一线金睛,绿云深处。妒到香孩,榻边齁睡也应许。

山房深护万卷,策动堪弟一,何用熏鼠。昼饱溪鱼。

宵眠翠毯,慧黠真如解语。殷勤问取。念洞口仙哥,几时仙去。

屋角喧腾,又随春气煦。

画角城头乌乱啼,客行秋日思凄凄。
黄河一水青天上,□岭诸山大漠西。
饮马窟深沙草浅,射雕风急暮云低。
经时不见危供奉,想候都门踏雪泥。

春雨青山漠漠,晚树白云悠悠。若非辋川庄口,定是浣花溪头。

  开元七年,道士有吕翁者,得神仙术,行邯郸道中,息邸舍,摄帽弛带隐囊而坐,俄见旅中少年,乃卢生也。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于邸中,与翁共席而坐,言笑殊畅。久之,卢生顾其衣装敝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其困者,何也?”生曰:“吾此苟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谓适?”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益肥,然后可以言适乎。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惟当年青紫可拾。今已适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而目昏思寐。

  时主人方蒸黍。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吾枕,当令子荣适如志。”其枕青甆,而窍其两端,生俛首就之,见其窍渐大,明朗。乃举身而入,遂至其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女容甚丽,生资愈厚。生大悦,由是衣装服驭,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登第,释褐秘校,应制,转渭南尉,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牧,生性好土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卞州,领河南道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岁,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生御史中丞、河西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三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归朝册勋,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翕习。大为时宰所忌,以飞语中之,贬为端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制下狱。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生惶骇不测,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而今及此,思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刃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其罹者皆死,独生为中官保之,减罪死,投驩州。

  数年,帝知冤,复追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子曰俭、曰传、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士登第,为考功员;传为侍御史;位为太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八,为左襄,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甚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人候问,相踵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殁,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圃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秩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内外,锦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寇,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今年逾八十,位极三事,钟漏并歇,筋骸俱耄,弥留沈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赖,比婴疾疹,日谓痊平。岂斯沈痼,良用悯恻。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予自爱,犹冀无妄,期于有瘳。”是夕,薨。

  卢生欠伸而悟,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傍,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生蹶然而兴,曰:“岂其梦寐也?”翁谓生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稽首再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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