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满湖村,夜深仍出门。湖边千树林,一一玉龙蹲。
滑甚桃笙,叠八尺珊瑚,尘未容渍。展向琼铺,微砑画苔纹碎。
记否药磴春酣,沁袖角、露华浓翠。又背人,竹影侵来,荡得月魂灵水。
慢教诗妓持蝇拂,早鱼鳞、泛上秋意。湘江断梦谁寻雨,红凝半函残泪。
藕叶悄卷夜凉,认一般,愁烟难洗。让玉猧、绣闼偷眠,消受汗花香腻。
越女善拿舟,吴姬解棹讴。尊低芳树下,人拥古堤头。
香酝寻仙客,灵峰问梵流。花时无远近,分日出城游。
长淮之水青如苔,行人但觉心眼开。湘江岂无水,鱼腹忠魂埋,但见愁云结雨猿声哀。
浙江岂无水,鸱革漂胥骸,但见潮头怒气如山来。
孤臣词客到江上,何以宽心怀。长淮之水绕楚流,先生家住淮上头。
黄金万斛浴明月,碧玉一片含清秋。酒花入面歌一曲,淮上百物无闲愁。
广文曾生,来自南丰,入太学,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有司敛群才,操尺度,概以一法。考。其不中者而弃之;虽有魁垒拔出之才,其一累黍不中尺度,则弃不敢取。幸而得良有司,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若取舍非己事者。诿曰:“有司有法,奈何不中!”有司固不自任其责,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皆曰:“其不中,法也。”不幸有司度一失手,则往往失多而得少。
呜呼!有司所操果良法邪?何其久而不思革也?况若曾生之业,其大者固已魁垒,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而有司弃之,可怪也!然曾生不非同进,不罪有司,告予以归,思广其学而坚其守。予初骇其文,又壮其志,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甚水旱则已;使一有获,则岂不多邪?
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然曾生亦不以干也。予岂敢求生,而生辱以顾予。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而有司又失之,而独予得也。于其行也,遂见于文,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