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先兄阁部墓下作 其一

一抔乾净地,洒血酹孤樽。雁序沦黄土,荪枝乾白门。

蛇龙缠日月,箕尾正乾坤。浩气今何许,空嗟五丈原。

史可程,字赤豹,号蘧庵,大兴人。明崇祯癸未进士,改庶吉士。有《浮叟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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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莺欲满枝,荷橐從游时。
旭日生华盖,灵风入羽旗。
酒含雕玉浅,香度博山迟。
共识天颜近,都忘尺漏移。
河亭收酒器,语尽各西东。回首不相见,行车秋雨中。

龙飞天子禹汤明,收拾英才共太平。寄语吴兴贤太守,亟将霖雨济苍生。

九垓共色。想洛滨剑客,吹呼长笛。貏豸老松,别树平欺烂柯折。应是千官鹤舞,腾贺表、谁家椽笔。赐宴也,内劝宣来,真个是瑶席。休怪,巷陌寂。有一种可人,扫了还积。悲饥闭户,僵卧袁安我偏忆。凝望天童列嶂,谁大胆、偷藏遥碧。待问讯、清友看,怕难认得。
晚云知有关山念,澄霄卷开清霁。素景分中,冰盘正溢,何啻婵娟千里。危阑静倚。正玉管吹凉,翠觞留醉。记约清吟,锦袍初唤醉魂起。
孤光天地共影,浩歌谁与舞,凄凉风味。古驿烟寒,幽垣梦冷,应念秦楼十二。归心对此。想斗插天南,雁横辽水。试问姮娥,有谁能为寄。
嫩箨斑斑玳点匀,圆肤细细玉条新。
渭川美实容先食,却向秋风懒忆莼。
金陵夜寂凉风发,独上高楼望吴越。
白云映水摇空城,白露垂珠滴秋月。
月下沉吟久不归,古来相接眼中稀。
解道澄江净如练,令人长忆谢玄晖。

六岭空提一旅兵,迎降间道夜翻城。笑他生祭王炎午,不及参军不独生。

夫妻同心,至死方别。有铜买铜,无铜买铁。

为喜双岛舄,将临九鲤乡。
民贫嗟辙涸,吏横正鸱张。
谁与催贤令,速来仁一方。
茅檐茨屋下,延颈望春阳。
白蘋红蓼碧江涯,日暖双双立睡时。
愿揭金笼放归去,却随沙鹤斗轻丝。

沧池诚自广,蓬山一何峻。丽景花上鲜,油云叶里润。

风度馀芳满,鸟集新条振。饯言班俊造,光私奖輶吝。

徒然谬反隅,何以窥重仞。

靖康诏令文章种,桐邑公侯国老家。
种得人间桃李满,春风无地不开花。

繁华市井冷灰中,去乱儿归半是翁。一塔有巢留垤鹳,两潭无水着沙鸿。

兴如张翰思吴俗,心似钟仪乐楚风。故国遗民说华表,人非城是古今同。

外求非是宝,无念自家珍。心外求佛法,总是倒行人。

般若名尚假,岂可更依文。有相皆虚妄,无形实是真。

客途仍聚首,僧院款门时。暇日宜尝酒,高流各咏诗。

天清秋树近,风定夜钟迟。明日身无事,还来看奕棋。

雾里凝眸,遥指点、青攒红簇。浑不识、匡山远近,庐山面目。

峡口双龙波底吼,峰前五老云中矗。羡此间、风景异人间,康王谷。

停游屐,溪桥熟。漾帆影,春江绿。爱莲花岭下,堪留信宿。

王粲新添怀古句,步兵不作穷途哭。待船头、冷月向东升,吹黄竹。

雨余芳草远萋萋,春暖游人信马蹄。
日暮画楼归去晚,落花香里路东西。
忆昔相逢初,一见即刮目。
出处虽不齐,椒兰则同馥。
论心到极处,情爱逾骨肉。
十年传成癖,搰搰闭门读。
高志尊所传,而肯曲从俗。
抱此奇特操,平步可金玉。
况复同窗友,槐庭秉钧轴。
事有反所料,轩冕笑羁束。
缙云邈千里,访道求辟谷。
食枣怀安期,窃桃小方朔。
平生精进心,自可登仙录。
一著偶失算,九书无复续。
洞霄有猿号,丹池无鹤浴。
昨病失会葬,生刍东望哭。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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