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初著鸳鸯瓦,叠嶂疏林入图画。春工不作两样心,尽遣根荄赴陶冶。
我昔年少曾买春,著尽榆钱不多价。春应索价来觅人,客气今犹不相下。
待领春风归去家,家山却有疗愁花。邻公大段作春计,小囿栽花今数世。
但憎赤脚婢恼人,要逐丫鬟同拾翠。
从此引鸳雏。
城东有老僧,怜我厌兵革。投诗说六如,劝作空门客。
我感老僧心,未忍弃巾帻。往往访兰若,谈禅忘日夕。
路熟不厌行,事惯遂成癖。啖饭饱伊蒲,听经伴顽石。
渐觉俗念灰,何但乡愁释!会心在不遥,木樨香处索。
旧日婆留井未堙,石栏苔藓上龙鳞。而今率土皆臣妾,莫愿皇天产异人。
闹浩浩,静悄悄。古策风高,玉壶春晓。左顾无瑕,右盼已老。
男儿须作一完人,错节盘根可立身。自信荣枯原有数,备尝艰窘不言贫。
休明幸矣遭虞世,尽瘁还应学汉臣。拟效涓埃裨海岳,却披蓑笠出风尘。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