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冰壶。洞天还似此中无。留春长在和春住。月冷山孤。
愿指瑶台路。好把朱颜住。不续玄都赋。吾今忘我,我亦忘吾。
吾忆同游日,君今独往悲。朱华聿云暮,绿酒不堪持。
双剑看星动,孤槎卧雨迟。才名青琐客,吏隐白云司。
凤去仙台古,龙蟠帝宇垂。三山天浩荡,六代草参差。
思昔张衡赋,澄江谢眺词。芳兰如可所,千里慰相思。
浩荡烟波笑此台,悠然云水不安排。饯无溪友相留去,馔有江鱼自入来。
大放丝纶看月上,小将舴艋认风开。相看歌子还相戏,谁仿前人旧体裁。
高人爱瓢得瓢趣,在山出山皆乐处。十年不酌山中泉,濩落江湖随所寓。
既不学洗耳翁,弃之不耐聆松风。又不学悬壶老,卖药藏身以为宝。
朝骑华亭鹤,暮蹋碧海鲸。身披紫绮裘,手提力士铛,与瓢倾倒如弟兄。
兴来唤明月,大瓢小瓢相与倾。大瓢一饮累千觞,小瓢百觞亦不停。
明珠走盘落咳唾,谑浪好似东方生。兀然一醉卧花下,月落瓢空还复醒。
春江水绿花冥冥,金华芙蓉天上青。持瓢若饮双溪水,我亦相从来濯缨。
嗟公起炎徼,天荒破完璞。百驽骇骐麟,万鸟睹鸑鷟。
持衡遍东南,蒐材尽棫朴。群讶藻缤纷,无奈气雄独。
时峨头上冠,肯画纸尾诺。土流或遭点,吏牍常苦驳。
率真泯周防,嫉恶类严酷。世久熟夸毗,谁容献牙角。
遂以阳子刚,坐下邹生狱。功名虽不终,文采良自足。
风流前辈传,科第后贤续。毁誉久而平,行义徐可录。
再世寓浮萍,百年等风烛。易乾主乎刚,夕惕谨无欲。
坤动直以方,柔顺固所勖。试参过去因,更与将来告。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