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秦淮柳,长条复短条。秋风吹落叶,一夜别南朝。
范蠡湖边客,相将荡画桡。言寻大禹穴,直渡浙江潮。
湖北湖南落日斜,谁来题竹野人家。自言海上多秦石,始信河边有汉槎。
斗酒共听今夜雨,江梅曾对十年花。别来玄草今何似,容易秋风老岁华。
丁年投分邈山河,念昔寻盟曳履过。把袂开轩寻沼沚,烹茶滴雪傍松萝。
交亲羡尔青云壮,感旧怜余白发多。自是通家词谊重,空忧和客愧羊何。
独自倚阑角。叹病起、满眼秋光萧索。塞雁初来,天长地远,锦书难托。
此际总相逢、已误了西楼旧约。那更腰肢如削。镇长日多愁,梧桐叶坠,渐渐西风做冷,越罗难著。
飘泊。非关情薄。被巫峡、雨云迷却。翡翠香销,胭脂红淡,相思都错。
往事不堪提,正少年输他行乐。日晚自开帘幕。江上望归舟,但见夕阳照处,滚滚寒潮初落。
为园堂溪翠萧森,佳士邀客聆莺吟。曲径红药植千本,隔墙苍松高十寻。
池镜共爱好月色,林箫欲逗阳春音。磊落对来多古意,流连沈醉情更深。
嘉应祠前遮道哭,肃王一去康王独。太清图籍已飞灰,蜡诏还从发中读。
此时决计果收京,进垒澶渊事可成。半夜旌旗应改色,一时将帅旧知名。
大义孤忠不见用,十三连战真堪痛。灵武原同拥戴功,赤符翻借丹青重。
萧郎画笔最称工,祇向凉堂洒墨浓。可解狂呼图铁象,那能痛饮绘黄龙。
伤心句践兴亡地,花月茫茫天亦醉。郡壁才题誓愿诗,学宫已换忘仇字。
中原狐兔尽何难,长弓大箭空据鞍。一鞭快渡夸冰合,半臂遥传任雪寒。
云暗旧都不识路,黄袍梦醒浮江去。难为阿母祝棋心。
苦恋前身射潮处。湖山如画已模糊,粉本偷传北地无。
可惜茴香无瑞应,空教拾得中兴书。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