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天留我。白茫茫、寒江浪捲,几人飞过。地近兰陵多美酒,容得酒星一个。
何况有、莺娇花亸。末路英雄閒散甚。除寄情、竹肉愁无那。
歌一曲,请君和。
歌声未了愁眉锁。趁今宵、酒阑烛跋,诉愁犹可。明日明宵当此际,寂寞孤舟独坐。
只满目、江枫渔火。鸿雪因缘谁料得,莽无端、绮梦登归柁。
侬去也,泪休堕。
树上凌霄,堂前紫荆,秋来尚芳。柰牝鸡晨语,鹡鸰憔悴,妖狐昼啸,鸿雁分张。
仁智匪周,喜忧非舜,一旦天伦忍遂忘。如何好,望松楸感泣,桑梓悲伤。
古今祸起专房。总一国、犹然况一乡。家有妇人,岂无长舌,世无男子,谁有刚肠。
树大枝分,瓜熟蒂落,此语应非是义方。聊书此,要惩鉴诫,不在文章。
城阙旧神州,崔嵬迥隔愁。高甍丽朱瓦,大道俯青楼。
白马五陵侠,黄金四姓侯。由来歌舞地,慷慨足烦忧。
寂寞麒麟阁,浮沈雁鹜行。已闻书上考,犹不负前王。
古井宫槐冷,空山海桧长。归心似潮水,日日向钱塘。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