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闷

繁忧中夜起,身世独茫茫。
过眼浮云灭,伤心白发长。
荷衣霜意苦,兰砌露华凉。
万绪谁能理,怀沙欲吊湘。
丰坊(1492年-1563年),字人叔,一字存礼,后更名道生,更字人翁,号南禺外史。明朝书法家、篆刻家、藏书家,明代鄞县(今浙江宁波)人。丰熙子。嘉靖二年进士。除吏部主事,寻谪通州同知,免归。居吴中,贫病以死。性狂诞,滑稽玩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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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阴将腊袭衣褠,倦辔临风愧白头。一事无成还岁晚,百年过半尚人谋。

天边漫铸黄金印,月下何时紫绮裘。拟借东邻分一径,未应人物谢羊求。

大亭孤起压城颠,屋角峨峨插紫烟。
泺水飞绡来野岸,鹊山浮黛入晴天。
少陵骚雅今谁和,东海风流世谩传。
太守自吟还自笑,归来乘月尚留连。

十载文华盖众英,州庠微禄代躬耕。半生甘为方穿碍,此假那因曲木惊。

折角谈经于道胜,低簪下匕以身轻。两朝大典资编削,莫向西风厌宦情。

五岭虽多何足观,三川纵少须重去。
台边况有数十株,仍在名园最深处。
起来汗浃似翻浆,容带清风变早凉。
鹤子曳衣犹浅褐,鹅儿对酒已深黄。
白莲近揖三千女,丹荔遐招十八娘。
但把槐忙付年少,不妨老伴燕林塘。
杨子爱言诗,春天好咏时。恋花从马滞,联句放杯迟。
日映含烟竹,风牵卧柳丝。南山更多兴,须作白云期。

海上昔传有侠士,二十年来竟谁是?鹖冠赴难风尘里,九塞三山八千里。

伤心泪洒将军坟,滦水无声低暮云。呜呼夜台闻不闻,先生义气高人群!

南归笑掷囊中字,不向人间道其事。

香冷金炉,梦回鸳帐馀香嫩。更无人问。一枕江南恨。
消瘦休文,顿觉春衫褪。清明近。杏花吹尽。薄暮东风紧。

燕惊归候悲纨扇。扇纨悲候归惊燕。蕉雨隔窗绡。绡窗隔雨蕉。

豆含花似瘦。瘦似花含豆。肠断正更长。长更正断肠。

野寺远人烟,觚棱殿兀然。瓦垆双足折,土偶半身全。

鸟去阶留篆,蜗藏壁带涎。阎浮俱苦海,何处可安禅。

日与夫人子,相随若弟兄。羡渠犹有母,使我欲无生。

未病思求药,方餐念遗羹。此情今已矣,泪雨待同倾。

明旦沟水头,折柳牵郎衣。郎心如流水,东去何时归。

霜轻霜重偶然中,一叶虽殊万叶同。不信世间閒草木,解随儿女作青红。

游,愁。赤县远,丹思抽。鹫岭寒风驶,龙河激水流。
既喜朝闻日复日,不觉颓年秋更秋。
已毕耆山本愿城难遇,终望持经振锡住神州。

寒砧风急捣衣秋。木落声中人倚楼。月午凉阴满地愁。

恨悠悠。一夜江南千里舟。

舍事入樵径,云木深谷口。万壑移晦明,千峰转前后。
嶷然龙潭上,石势若奔走。开拆秋天光,崩腾夏雷吼。
灵溪自兹去,纡直互纷纠。听声静复喧,望色无更有。
冥冥翠微下,高殿映杉柳。滴滴洞穴中,悬泉响相扣。
昔时秦王女,羽化年代久。日暮松风来,箫声生左右。
早窥神仙箓,愿结芝朮友。安得羡门方,青囊系吾肘。
春去台空迹已陈,危亭杰出涧之滨。
清溪绕屋可濯足,好鸟隔江如唤人。
明月委波金潋滟,青山带雪玉嶙峋。
桃花流水非人世,或有渔郎来问津。

罗袂护春寒,小立屏山畔。出水玉芙蓉,一段巫云现。

娇倩侍儿护,皓腕横金钏。女伴见犹怜,披与轻绡茜。

长风沙,风高沙阔天无涯。红云画舫摇双橹,宦游几见芦花飞。

芦花飞,映晴雪,身世飘零不须说。四海皆兄弟,无端对面分秦越。

丈夫莫学冷煖情,襟怀磊落肝胆明。明朝去作朱幡守,万树巴山隔帝京。

回首长风沙外程。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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