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禧[元](约公元一三五四年前后在世),字廷锡,吴兴人。生卒年及生平均不详,约元惠宗至正中前后在世。工词善曲,有竹窗词一卷,(今存强村丛书中)散曲八套;亦单行,名曰竹窗乐府。
昨夜足拳三尺铁,长安马上髯如雪。忽闻人从长安来,披衣不待柴门开。
紫裘半醉别燕市,家君可有家书裁。吾知书中不得意,小凤霜折抟风翅。
客囊羞涩布袍单,红签逐套平安字。写时雁渡湘江水,到时水落芙蓉死。
便令历历道分明,往事蚤隔三千里。天长日短归不归,愁心乱逐孤篷飞。
姮娥天上,恰晚妆添罢,更临瑶阙。四十七年才又见,闰了中秋佳节。
再泻金波,重悬晶饼,分外铺晴雪。广寒宫殿,依然翠锁齐掣。
可惜耿耿孤光,萧萧夜景,纵好成虚设。赢得冰轮圆两度,多照一番华发。
万里乡愁,五更寒信,幽恨凭谁说。停杯南望,山中丛桂应发。
飞冲鼓角陷危城,痛哭全家竟舍身。血渍苔痕秋井塌,烟消柳色夜鹃鸣。
中原沈溺由夷甫,南国凄凉吊屈平。四负堂前春昼永,一泓寒碧有余清。
借地安樵爨,秋烟满桂丛。祸因贫贱少,诗到乱离工。
有妹音徽隔,诸儿起卧同。数畦乌口稻,满待熟天风。
已黑疏窗,听不了、雨声萧瑟。似诉到、别离儿女,临歧呜咽。
点滴不堪和雁下,凄清如向吟蛩说。把银釭、剔尽不成眠,明还灭。
云黯黯,笼纤月。风细细,透重幕。正漏壶欲断,檐牙犹滴。
似我频挥斑竹泪,怜他碎尽枯荷叶。尽黄昏、凄绝九回肠,愁重叠。
我家迁居自闽土,传世于今十有五。源源始从五季来,子姓咸知立门户。
儒贤术业每升堂,云路登跻亦联武。石屏先生曾叔祖,锦绣轮囷作肝腑。
平生踪迹半江湖,只把文章傲圭组。汝昔严君嗣冠裳,金台之上长翱翔。
雄篇大字照玉署,诗名远播流钱塘。迩来书声虽比屋,愧我弟兄俱碌碌。
行看庭砌长芝兰,秪见苍藤倚乔木。惟君伯氏振海东,云梦八九吞其胸。
春秋奥义尽剖劂,五传同异工磨砻。射策丹墀始擢桂,拜官乌府俄乘骢。
去年承恩入西蜀,黄麻紫诰相追逐。岂惟持斧慑凶邪,要使褰帷问民俗。
汝今为弟能念兄,万里行色何㷀㷀。瞿塘无复向时险,剑阁试览前贤铭。
成都鱼肥酒正美,一奏埙篪可胜喜。世间之乐此最真,白璧黄金何足拟。
当时胜迹纷在目,想见追游日不足。浣花杜老或同吟,市肆君平时就卜。
武侯勋业谁可继,古柏森森见祠屋。
探胜相期碧涧前,浮杯犹得藉飞泉。残碑寂寞怜芳草,灵气依微隐洞天。
跨鹤有时留玉舄,定猿无复问僧禅。人间几见沧桑异,且向名山纪列仙。
岩菊斑斑嫩蕊香,轻霜着树杂青黄。三秋节未逢重九,七日辰先遇少阳。
石蹬有情留点笔,碧山无语对飞觞。微酲初解新茶熟,一勺清甘自在尝。
植曰: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
仆少好为文章,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大魏,足下高视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紘以掩之,今尽集兹国矣。然此数子犹复不能飞鶱绝迹,一举千里。以孔璋之才,不闲于辞赋,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譬画虎不成反为狗也,前书嘲之,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夫钟期不失听,于今称之,吾亦不能妄叹者,畏后世之嗤余也。
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常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疑难,文之佳恶,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叹此达言,以为美谈。昔尼父之文辞,与人流通,至于制《春秋》,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过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见也。
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渊之利,乃可以议于断割,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訾五霸于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鲁连一说,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辩,未若田氏,今之仲连,求之不难,可无息乎?人各有好尚,兰荪蕙之芳,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茎之发,众人所同乐,而墨翟有非之论,岂可同哉!
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夫街谈巷说,必有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德薄,位为藩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若吾志未果,吾道不行,则将采庶官之实录,辩时俗之得失,定仁义之衷,而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于名山,将以传之同好,非要之皓首,岂今日之论乎?其言之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
明早相迎,书不尽怀,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