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叶惊沙积蓼窗,射波寒月影幢幢。此身却似淘河鸟,才过南江人北江。
车马年年太华西,几时结屋傍云梯。人宜玉女峰头老,天近莲花顶上低。
地擘雍梁山自好,诗留李杜我何题。归将阅历誇邻叟,指点图经定不迷。
春难度。歌满阕,酒万举。喉欲破,肠欲腐。风光满天已不暮。
春难度。
谋生夙所短,衣食人之馀。道逢怀德者,筑室揖余居。
黄尘爰息哉,酣读古人书。书中何所乐,乐言人事虚。
靡荣亦靡悴,靡戚亦靡疏。禦物时嚣然,观理旋晏如。
乃知徙义亟,过也畴能无。勖哉二三子,朝夕与余俱。
头陀学古道,毋为俗法驱。清泉熟白米,此外更何须。
红樱斗帐愁难寝,明日花朝。整备无聊。春过江花第几桥。
碧天如水横珠斗,豆蔻香烧。韵字纱挑。月写花枝上绮寮。
百川昼夜流,万折不能止。群山势崩奔,终古乃在此。
人生费推挽,三叹中夜起。潇湘有佳人,朗月鉴秋水。
思之不可见,旷若隔千祀。相逢在岁晏,使我寝食美。
又言当远别,东去数千里。何由小踌躇,招招彼舟子。
大德七年,秋八月,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苦雨积日夜,是日,大风起西北,始见日出。湫水方大,入谷未到五里余,闻大声转出谷中,从者心掉。望见西北立石,作人俯势,又如大楹;行过二百步,乃见更作两股倚立;更进百数步,又如树大屏风。而其颠谽谺,犹蟹两螯,时一动摇,行者兀兀不可入。转缘南山趾稍北,回视如树圭。又折而入东崦,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不挂著四壁,或盘桓久不下,忽迸落如震霆。东岩趾有诺讵那庵,相去五六步,山风横射,水飞著人。走入庵避,余沫迸入屋,犹如暴雨至。水下捣大潭,轰然万人鼓也。人相持语,但见张口,不闻作声,则相顾大笑。先生曰:“壮哉!吾行天下,未见如此瀑布也。”
是后,予一岁或一至。至,常以九月。十月则皆水缩,不能如向所见。今年冬又大旱,客入到庵外石矼上,渐闻有水声。乃缘石矼下,出乱石间,始见瀑布垂,勃勃如苍烟,乍小乍大,鸣渐壮急,水落潭上洼石,石被激射,反红如丹砂。石间无秋毫土气,产木宜瘠,反碧滑如翠羽凫毛。潭中有斑鱼二十余头,闻转石声,洋洋远去,闲暇回缓,如避世士然。家僮方置大瓶石旁,仰接瀑水,水忽舞向人,又益壮一倍,不可复得瓶,乃解衣脱帽著石上,相持扼掔,争欲取之,因大呼笑。西南石壁上,黄猿数十,闻声皆自惊扰,挽崖端偃木牵连下,窥人而啼。纵观久之,行出瑞鹿院前——今为瑞鹿寺。日已入,苍林积叶,前行,人迷不得路,独见明月,宛宛如故人。
老先生谓南山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