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乐不在物,况当仕而优。外骛乃自苦,作德能日休。
身计苟未适,安能为道谋。基址更所寓,得地东南陬。
经营喜宋子,阐绎嘉毛侯。纷嚣落寂境,蒸郁回素秋。
事少德机静,风微花信幽。林悄鸟相应,日閒丝自游。
中发灵台光,下照彪池流。神怡况味远,意虚才智周。
真见造不灭,妄想降无求。所示良可助,所超安可酬。
会合果有道,宁复嗟阻修。
散步谪仙桥,严寒酒易消。云容将变朔,风信巳鸣条。
只为朋从好,浑忘旅寓遥。清吟迟月渚,剪烛永今宵。
村坞云遮。有苍藤老干,翠竹明沙。溪堂连石稳,苔径逐篱斜。
文木几,小窗纱。是好事人家。启北扉,移床待客,百树梅花。
衰翁健饭堪誇。把瘦尊茗椀,高话桑麻。穿池还种柳,汲水自浇瓜。
霜后橘,雨前茶。这风味清佳。喜去年,山田大熟,烂漫生涯。
岁月如驰,早换了、一番秋色。曾记得、春时始聚,匆匆又别。
匝地烽烟何日靖,连番羽始催行急。恨无端、按剑又从戎,为征客。
儿女泪,空教坠。离别恨,何从说。愿旌旗西去,早为奏捷。
谈笑漫挥诸葛扇,运筹好画张良策。愧浮生、不复事长征,随车辄。
苍苍孤松外,更有一林竹。徘徊松竹间,数子皆耆宿。
老圃且共娱,清霜忽忘肃。正喜餐黄英,有客来不速。
坐客静相对,狂谈惟我独。城东晚香叟,新诗示一轴。
为报岭头梅,驿使已相属。我欲祷苍苍,留此东篱菊。
但得傲霜枝,常伴破茅屋。何须白衣至,醇醪吾自足。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