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奴阮辞

淮阴三月花开枳,使君死作殊方鬼。
眼看骨肉不敢收,奉虏称奴听颐指。
经辽涉海三岁肉,以蝗为鹥麦为酒。
爨骸咬骨何足论,亲见徐山堕天狗。
今年始得间道归,城郭良是人民非。
主家日给太仓粟,残生犹著使君衣。
揽衣拭泪使君室,凉月萧萧风瑟瑟。
回头还语玉雪孤,勿辞贫贱善保躯。
瞻屋未辨雄雌乌。
(1319—1388)元明间常州府江阴人,字原吉。元至正中,作《河清颂》,台臣荐之,称疾辞。避乱于淞之青龙江,再迁上海乌泥泾,筑草堂以居,自号最闲园丁。辞张士诚征辟,而为之划策,使降元以拒朱氏。明洪武十五年以文学录用,有司敦迫上道,坚卧不起。自称席帽山人。诗多怀古伤今,于张氏之亡,颇多感慨。有《梧溪诗集》七卷,记载元、明之际人才国事,多史家所未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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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异磨砻出,轮非雕斫成。今宵刚道别,举世勿人争。
征妇砧添怨,诗人哭到明。惟宜华顶叟,笙磬有馀声。
纸被夜受用,布袍朝奏功。
光阴半行客,气象一衰翁。
何事朝伊夕,才非雨即风。
年华苦相背,归去又匆匆。
蜂喜春晴竞出笼,雪明篱脚眼看融。
柳条借日还金色,梅萼因风动玉容。
窥牖数声禽度曲,过庭千字雁书空。
青毡笑指吾家物,芳草无边一望中。
谁谓过残腊,余寒遂有涯。
雪来风益横,冰着雨还加。
万里隋堤絮,千山庾岭葩。
袁门晨尚闭,剡艇夜应拿。
百蛰犹含土,群芳敢放芽。
娇红还玉茗,新绿借金沙。
力胜榴花酒,功高雀舌茶。
人心愁甚矣,天意欲何耶。
好放朝阳出,休从宿雾遮。
青腰诚念我,明日变霜华。

  月日,居易白。微之足下:自足下谪江陵至于今,凡枉赠答诗仅百篇。每诗来,或辱序,或辱书,冠于卷首,皆所以陈古今歌诗之义,且自叙为文因缘,与年月之远近也。仆既受足下诗,又谕足下此意,常欲承答来旨,粗论歌诗大端,并自述为文之意,总为一书,致足下前。累岁已来,牵故少暇,间有容隙,或欲为之;又自思所陈,亦无出足下之见;临纸复罢者数四,卒不能成就其志,以至于今。

  今俟罪浔阳,除盥栉食寝外无余事,因览足下去通州日所留新旧文二十六轴,开卷得意,忽如会面,心所畜者,便欲快言,往往自疑,不知相去万里也。既而愤悱之气,思有所浊,遂追就前志,勉为此书,足下幸试为仆留意一省。

  夫文,尚矣,三才各有文。天之文三光首之;地之文五材首之;人之文《六经》首之。就《六经》言,《诗》又首之。何者?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上自圣贤,下至愚騃,微及豚鱼,幽及鬼神。群分而气同,形异而情一。未有声入而不应、情交而不感者。

  圣人知其然,因其言,经之以六义;缘其声,纬之以五音。音有韵,义有类。韵协则言顺,言顺则声易入;类举则情见,情见则感易交。于是乎孕大含深,贯微洞密,上下通而一气泰,忧乐合而百志熙。五帝三皇所以直道而行、垂拱而理者,揭此以为大柄,决此以为大窦也。故闻“元首明,股肱良”之歌,则知虞道昌矣。闻五子洛汭之歌,则知夏政荒矣。言者无罪,闻者足诫,言者闻者莫不两尽其心焉。

  洎周衰秦兴,采诗官废,上不以诗补察时政,下不以歌泄导人情。用至于谄成之风动,救失之道缺。于时六义始剚矣。《国风》变为《骚辞》,五言始于苏、李。《诗》、《骚》皆不遇者,各系其志,发而为文。故河梁之句,止于伤别;泽畔之吟,归于怨思。彷徨抑郁,不暇及他耳。然去《诗》未远,梗概尚存。故兴离别则引双凫一雁为喻,讽君子小人则引香草恶鸟为比。虽义类不具,犹得风人之什二三焉。于时六义始缺矣。晋、宋已还,得者盖寡。以康乐之奥博,多溺于山水;以渊明之高古,偏放于田园。江、鲍之流,又狭于此。如梁鸿《五噫》之例者,百无一二。于时六义浸微矣!陵夷至于梁、陈间,率不过嘲风雪、弄花草而已。噫!风雪花草之物,三百篇中岂舍之乎?顾所用何如耳。设如“北风其凉”,假风以刺威虐;“雨雪霏霏”,因雪以愍征役;“棠棣之华”,感华以讽兄弟;“采采芣苡”,美草以乐有子也。皆兴发于此而义归于彼。反是者,可乎哉!然则“余霞散成绮,澄江净如练”,“归花先委露,别叶乍辞风”之什,丽则丽矣,吾不知其所讽焉。故仆所谓嘲风雪、弄花草而已。于时六义尽去矣。

  唐兴二百年,其间诗人不可胜数。所可举者,陈子昂有《感遇诗》二十首,鲍防《感兴诗》十五篇。又诗之豪者,世称李、杜。李之作,才矣!奇矣!人不迨矣!索其风雅比兴,十无一焉。杜诗最多,可传者千余首。至于贯穿古今,覙缕格律,尽工尽善,又过于李焉。然撮其《新安》、《石壕》、《潼关吏》、《芦子关》、《花门》之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句,亦不过十三四。杜尚如此,况不迨杜者乎?仆常痛诗道崩坏,忽忽愤发,或废食辍寝,不量才力,欲扶起之。嗟乎!事有大谬者,又不可一二而言,然亦不能不粗陈于左右。

  仆始生六七月时,乳母抱弄于书屏下,有指“之”字、“无”字示仆者,仆口未能言,心已默识。后有问此二字者,虽百十其试,而指之不差。则知仆宿习之缘,已在文字中矣。及五六岁,便学为诗。九岁谙识声韵。十五六,始知有进士,苦节读书。二十已来,昼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不遑寝息矣。以至于口舌成疮,手肘成胝。既壮而肤革不丰盈,未老而齿发早衰白;瞀瞀然如飞蝇垂珠在眸子中者,动以万数,盖以苦学力文之所致,又自悲。

  家贫多故,二十七方从乡赋。既第之后,虽专于科试,亦不废诗。及授校书郎时,已盈三四百首。或出示交友如足下辈,见皆谓之工,其实未窥作者之域耳。自登朝来,年齿渐长,阅事渐多。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是时皇帝初即位,宰府有正人,屡降玺书,访人急病。

  仆当此日,擢在翰林,身是谏官,月请谏纸。启奏之间,有可以救济人病,裨补时阙,而难于指言者,辄咏歌之,欲稍稍进闻于上。上以广宸听,副忧勤;次以酬恩奖,塞言责;下以复吾平生之志。岂图志未就而悔已生,言未闻而谤已成矣!

  又请为左右终言之。凡闻仆《贺雨诗》,众口籍籍,以为非宜矣;闻仆《哭孔戡诗》,众面脉脉,尽不悦矣;闻《秦中吟》,则权豪贵近者,相目而变色矣;闻《登乐游园》寄足下诗,则执政柄者扼腕矣;闻《宿紫阁村》诗,则握军要者切齿矣!大率如此,不可遍举。不相与者,号为沽誉,号为诋讦,号为讪谤。苟相与者,则如牛僧孺之诫焉。乃至骨肉妻孥,皆以我为非也。其不我非者,举世不过三两人。有邓鲂者,见仆诗而喜,无何鲂死。有唐衢者,见仆诗而泣,未几而衢死。其余即足下。足下又十年来困踬若此。呜呼!岂六义四始之风,天将破坏,不可支持耶?抑又不知天意不欲使下人病苦闻于上耶?不然,何有志于诗者,不利若此之甚也!然仆又自思关东一男子耳,除读书属文外,其他懵然无知,乃至书画棋博,可以接群居之欢者,一无通晓,即其愚拙可知矣!初应进士时,中朝无缌麻之亲,达官无半面之旧;策蹇步于利足之途,张空拳于战文之场。十年之间,三登科第,名落众耳,迹升清贯,出交贤俊,入侍冕旒。始得名于文章,终得罪于文章,亦其宜也。

  日者闻亲友间说,礼、吏部举选人,多以仆私试赋判为准的。其余诗句,亦往往在人口中。仆恧然自愧,不之信也。及再来长安,又闻有军使高霞寓者,欲聘倡妓,妓大夸曰:“我诵得白学士《长恨歌》,岂同他哉?”由是增价。又足下书云:到通州日,见江馆柱间有题仆诗者。何人哉?又昨过汉南日,适遇主人集众娱乐,他宾诸妓见仆来,指而相顾曰:此是《秦中吟》、《长恨歌》主耳。自长安抵江西三四千里,凡乡校、佛寺、逆旅、行舟之中,往往有题仆诗者;士庶、僧徒、孀妇、处女之口,每有咏仆诗者。此诚雕篆之戏,不足为多,然今时俗所重,正在此耳。虽前贤如渊、云者,前辈如李、杜者,亦未能忘情于其间。

  古人云:“名者公器,不可多取。”仆是何者,窃时之名已多。既窃时名,又欲窃时之富贵,使己为造物者,肯兼与之乎?今之屯穷,理固然也。况诗人多蹇,如陈子昂、杜甫,各授一拾遗,而屯剥至死。孟浩然辈不及一命,穷悴终身。近日孟郊六十,终试协律;张籍五十,未离一太祝。彼何人哉!况仆之才又不迨彼。今虽谪佐远郡,而官品至第五,月俸四五万,寒有衣,饥有食,给身之外,施及家人。亦可谓不负白氏子矣。微之,微之!勿念我哉!

  仆数月来,检讨囊帙中,得新旧诗,各以类分,分为卷目。自拾遗来,凡所遇所感,关于美刺兴比者;又自武德至元和,因事立题,题为“新乐府”者,共一百五十首,谓之"讽谕诗"。又或退公独处,或移动病闲居,知足保和,吟玩性情者一百首,谓之”闲适诗“。又有事物牵于外,情理动于内,随感遇而形于叹咏者一百首,谓之”感伤诗“。又有五言、七言、长句、绝句,自一百韵至两百韵者四百余首,谓之”杂律诗“。凡为十五卷,约八百首。异时相见,当尽致于执事。

  微之,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仆虽不肖,常师此语。大丈夫所守者道,所待者时。时之来也,为云龙,为风鹏,勃然突然,陈力以出;时之不来也,为雾豹,为冥鸿,寂兮寥兮,奉身而退。进退出处,何往而不自得哉!故仆志在兼济,行在独善,奉而始终之则为道,言而发明之则为诗。谓之讽谕诗,兼济之志也;谓之闲适诗,独善之义也。故览仆诗者,知仆之道焉。其余杂律诗,或诱于一时一物,发于一笑一吟,率然成章,非平生所尚者,但以亲朋合散之际,取其释恨佐欢,今铨次之间,未能删去。他时有为我编集斯文者,略之可也。

  微之,夫贵耳贱目,荣古陋今,人之大情也。仆不能远征古旧,如近岁韦苏州歌行,才丽之外,颇近兴讽;其五言诗,又高雅闲淡,自成一家之体,今之秉笔者谁能及之?然当苏州在时,人亦未甚爱重,必待身后,人始贵之。今仆之诗,人所爱者,悉不过杂律诗与《长恨歌》已下耳。时之所重,仆之所轻。至于讽谕者,意激而言质;闲适者,思澹而辞迂。以质合迂,宜人之不爱也。今所爱者,并世而生,独足下耳。然百千年后,安知复无如足下者出,而知爱我诗哉?故自八九年来,与足下小通则以诗相戒,小穷则以诗相勉,索居则以诗相慰,同处则以诗相娱。知吾罪吾,率以诗也。

  如今年春游城南时,与足下马上相戏,因各诵新艳小律,不杂他篇,自皇子陂归昭国里,迭吟递唱,不绝声者二十里余。攀、李在傍,无所措口。知我者以为诗仙,不知我者以为诗魔。何则?劳心灵,役声气,连朝接夕,不自知其苦,非魔而何?偶同人当美景,或花时宴罢,或月夜酒酣,一咏一吟,不觉老之将至。虽骖鸾鹤、游蓬瀛者之适,无以加于此焉,又非仙而何?微之,微之!此吾所以与足下外形骸、脱踪迹、傲轩鼎、轻人寰者,又以此也。

  当此之时,足下兴有余力,且欲与仆悉索还往中诗,取其尤长者,如张十八古乐府,李二十新歌行,卢、杨二秘书律诗,窦七、元八绝句,博搜精掇,编而次之,号为《元白往还集》。众君子得拟议于此者,莫不踊跃欣喜,以为盛事。嗟乎!言未终而足下左转,不数月而仆又继行,心期索然,何日成就?又可为之太息矣!

  仆常语足下,凡人为文,私于自是,不忍于割截,或失于繁多。其间妍媸,益又自惑。必待交友有公鉴无姑息者,讨论而削夺之,然后繁简当否,得其中矣。况仆与足下,为文尤患其多。己尚病,况他人乎?今且各纂诗笔,粗为卷第,待与足下相见日,各出所有,终前志焉。又不知相遇是何年,相见是何地,溘然而至,则如之何?微之知我心哉!

  浔阳腊月,江风苦寒,岁暮鲜欢,夜长少睡。引笔铺纸,悄然灯前,有念则书,言无铨次。勿以繁杂为倦,且以代一夕之话言也。

  居易自叙如此,文士以为信然。

千点寒梅哓角中。一番春信画楼东。收灯庭院迟迟月,落索秋千剪剪风。

鱼雁杳,水云重。异乡节序恨匆匆。当歌幸有金陵子,翠斝清尊莫放空。

邻寺霜钟,故城烟柳,旷如家住江村。半溪黄叶,老树自知门。

胥宇还来旧燕,花落后为补巢痕。閒情有,白鸥留客,呼取隔篱尊。

楼台,谁是主,梦中槐蚁,总付秋魂。算扁舟身世,犹繫吴根。

向晚青山更好,人外想,林屋风存。生涯托,幽居水竹,渔钓长儿孙。

白首飘蓬来自西,旧交南望感云泥。周南文物犹逢汉,邺下词人久别齐。

河涨蛟龙秋怒转,雨昏乌鹊夜愁栖。嵩峰暗落三花树,空约登攀去路迷。

送客归来息树根,萧疏枫叶掩柴门。
暮烟未即全遮眼,犹露桥西一两村。

子陵不废桐江钓,才力还堪比傅岩。汉室规模故人意,只馀糠籺落空谈。

有客空斋叹不归,乡心二月乱于丝。杏花深巷春风梦,茅屋荒田夜雨诗。

天气未佳宜小住,人生行乐竟何时。乞君安得千壶酒,烂饮狂歌慰别离。

双玉亭亭出粉墙,便添风月入吟觞。会看直上三千尺,截简先书异姓王。

红荻黄芦秋已老,妆点楚江头。更有吴姬拨小桡。来往自妖娆。
款款舣舟临别岸,短缆系花梢。料得前身是莫愁。依旧有风流。

四窗鸣涧声,一座春云影。千载寂无人,六月犹嫌冷。

昨接左溪书,已成岩穴志。著笠举锄头,学干山中事。

众壑窅无人,水碓舂空山。米熟碓不知,青溪响潺潺。

岂无深山色,难教世人冷。春梦果然深,松风吹不醒。

云去又云来,天地还常在。后客复前客,草店终不改。

碧天寒已深,晚露树沾濡。鸣蝉诉夕阳,不道秋风急。

山田有鸟春种,水碓无人夜舂。隔浦玉幢金刹,过桥白石青松。

无心学圃学稼,有事不陶不渔。倚枕过于倚杖,看云胜似看书。

青天月出几上,白日云生杖头。矫迹不因人避,过桥每著花留。

半夜草鸣枯壁,六时云拥绳床。形影自为支许,土风别是羲黄。

四时松叶落纷纷,石面阶头尽藓纹。直是此中难得到,白云迷路且迷人。

今朝托钵过前溪,山烟水烟人欲迷。行尽松声十馀里,人家总在断桥西。

未必树皆侵汉者,低枝亦可挂吾瓢。年来饭后无馀事,且立松门看晚潮。

深山别是一乾坤,春谷烟浓树树昏。正好看花立溪口,雨来催我进松门。

天中明月照芦扉,溪上凉风生葛衣。倚树呼猿向溪立,纷纷松叶杖头飞。

茅庵总是白云封,犹想当门树几重。除却床前三尺地,凿开春雾尽栽松。

背负斜阳出西堰,春云狼藉藏春阪。过一溪桥见一村,人声渐近松声远。

欲到深山到处寻,鹤林不足又鸡林。今朝毕竟我能去,总谓云深未必深。

片石孤峦便著踪,青山敢谓不相容。时人倘辨诛茅意,虚却一峰还一峰。

青山叠叠绕珠林,磬响时兼流水音。虎不避人人避虎,虎能先我息机心。

谈禅何待折松枝,飞电机关不及思。刚及饭先来举箸,献珠龙女复多时。

桑枢瓮牖我何嫌,三尺绳床近草檐。今日梦回秋色里,白云红树满疏帘。

鸡林几日是西风,处处萧萧树树红。山色最宜秋日里,溪声况在月明中。

偶然人迹到溪南,蓬壁周遭尽紫岚。山为不深嫌我住,一朝风雨拆茅庵。

风月阁中自一天,老松环抱暑无权。台澎坐理升平日,公退吟馀意适然。

暝色敛平川,云归日已夕。
閒行信杖藜,倦坐憩苔石。
花亦满意红,草自无心碧。
吾亦乐吾年,人生不满百。

岭外六年客,登临辄杖藜。久无鸿雁到,只有鹧鸪啼。

秋夜不成寐,归心未可稽。良辰聊遣兴,采菊句重题。

平生爱蹈孤山雪,木落江空。柳絮因风。一倍精神长化工。

帘栊深窣庭轩敞,君拥炉红。我倚书丛。六十翁怜七十翁。

平远荒寒木叶稀,秋容不战自然肥。忽惊身在芦花岸,耳畔萧萧有雁飞。

道人移菊到山家,细袅薰风带露华。
便有渊明篱下趣,谁人看眼看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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