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春惊蛰始,土脉动渊泉。时雨宵既零,浮阳蔼平阡。
夙兴饰耒耜,驱牛登广原。竭兹畎亩力,感彼农父言。
穑事依东作,天时易流愆。南邻有逸夫,日晏高枕眠。
四体苟不勤,何以穷岁年。
双干分开二色花,孤山晴雪绚朝霞。有奇有偶自人作,为李为桃从客誇。
亚父鸿门撞玉斗,葛翁勾漏鍊丹砂。移根换骨非难事,两种元来是一家。
后园黄焦石,厥癞如虾蟆。古柏覆其顶,苍苔布其窊。
石脚何所有,纂纂楙木瓜。石缝何所有,黄黄蘹香花。
初来治兹圃,地瘠不可铧。辛勤我母力,十年拥粪渣。
不知鋊几锄,硌确化为畬。秋分摘番椒,夏至区紫笳。
小满拔葱蒜,端阳轩头麻。头上覆尺巾,细意毫不差。
时来憩石上,汗泚慈色加。指麾小儿女,亦学事作家。
观之不如意,复起为补苴。旧时值坐处,尘涴风与爬。
尔来三四年,荒翳藏蛇蛙。独拨莽中觅,陨涕至日斜。
淮白美无度,山丹开欲然。谈誇空海内,怅望只溪边。
老境嗟无几,宗盟幸有连。到时能走送,别后见相怜。
江南好,花信正芳菲。金屋莫愁偏早嫁,画船桃叶恰同归。
风动六铢衣。
闲伫立,不羡蝶双飞。银甲按筝歌调促,玉枰赌酒笑声微。
往事囗依稀。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