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叹

大星芒鬛张,小星光华开。
皇天示兵象,胜地今蒿莱。
河岳气不分,烛龙安在哉?参赞道岂谬,积阴故迟回。
疏风夜萧萧,野磷纷往来。
安知非游魂,相视白骨哀。
汩汩饮马窟,云冥望乡台。
于时负肝胆,慷慨思雄材。
(1319—1388)元明间常州府江阴人,字原吉。元至正中,作《河清颂》,台臣荐之,称疾辞。避乱于淞之青龙江,再迁上海乌泥泾,筑草堂以居,自号最闲园丁。辞张士诚征辟,而为之划策,使降元以拒朱氏。明洪武十五年以文学录用,有司敦迫上道,坚卧不起。自称席帽山人。诗多怀古伤今,于张氏之亡,颇多感慨。有《梧溪诗集》七卷,记载元、明之际人才国事,多史家所未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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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本纯白,利害俶扰之。陶然到醉乡,还此未扰时。

古人重酒德,妙意端在兹。嗟予数杯量,径醉不复疑。

既得醉中趣,安用杯常持。

三十四十五欲牵,七十八十百病缠。
五十六十却不恶,恬淡清净心安然。
已过爱贪六利后,犹在病羸昏耄前。
未无筋力寻山水,尚有心情听管弦。
闲开新酒尝数盏,醉忆旧诗吟一篇。
敦诗梦得且相劝,不用嫌他耳顺年。

落日下前峰,轻烟生远林。云霞媚馀姿,松柏澹清阴。

振策纵幽步,披榛陟层岑。槿花篱上明,莎鸡草间吟。

凉风自西来,飗飗吹我襟。荣华龙几时,摇落方自冷。

逝川无停波,急弦有哀音。顾瞻望四方,怅焉愁思深。

渐没楼台海气荒,倚阑犹及送残阳。碧云合处灯初上,秋思来时袂已凉。

攀塔嘂天天亦醉,促弦鸣夜夜非长。人间那得安心地,才信人间是异乡。

知君起草建章宫,每见徵书问画熊。在昔汉臣多领郡,黄金先赐右扶风。

钟声谁打定中魂,那有三才别立根。我正问公公已死,岂胜哀泪洒乾坤。

宦途驰骤心贪职。官事何时能毕。力饶射日,名高为复,到今何济。

休道功名遂。好身退、紧寻归计。啖古人糟粕,放怀湖上,泛扁舟,乐真味。

颖悟安闲云水,恣逍遥、坦然无累。豁天宽胸臆,调神养气,无萦无系。

性命俱相契。露实相、混融三际。看自强手段,斩钉截铁,把尘缘弃。

南讹溽暑方流汗,北陆凄风已裂肤。
江介寒暄越叵测,袗絺重茧在斯须。

别恨离愁写素笺,自春徂夏又秋天。伤心最是无家客,衣食年年出砚田。

雨后新晴日转西,桑间犹有拙鸠啼。
十分愁意无人管,红蓼黄芦水满溪。

太平无可议,妖孽欲何求。未足烦天讨,然犹假庙谋。

鹰扬谁敢抗,鸟散类难收。首恶闻犹在,王师愿小留。

携有诸孙在,嬉声想共闻。未能承妇道,徒尔拜姑坟。

俎豆心先洁,蘋蘩手自薰。凄然松柏下,洒泪满寒云。

云薄关河紫气长,帝枢曾此撼岩疆。河经百二开天地,华枕西南锁雍凉。

戍火忽移函谷月,征车多带灞亭霜。旧京萧索垂千载,飞挽何由接巨航。

御盖忽上澶州城,嵩呼动地声雷鸣。孤注一掷得全采,莱公手眼原分明。

不尔六飞走楚蜀,岂待高宗弃雨京。功高谤速易媒糵,好刚使气微骄矜。

瘿相何尝是裴度,文皇早已知魏徵。建储三言决大计,宰相进贤不用例。

大节无惭社稷臣,廷辩翻输雀鼠智。张咏临歧教读书,魏野修笺劝避位。

天书但解献朱能,犊车讵料藏丁谓。蒸羊远饷拂须儿,闭门纵博如当时。

蜡泪成堆醒大梦,犀带束腰知死期。欲拜华州相公墓,请读皇祐旌功碑。

名士如名山,轩车时来游。自非林泉性,鲜能终日留。

岂不爱清华,冰雪易为愁。性习本自异,慕思良亦浮。

所眷非素怀,群疑生嘲啁。是洵神仙山,何无金玉楼。

以此求真赏,所以失林丘。吾愿山中士,气与冰雪遒。

自爱白云睡,非薄车马俦。

穹窿山裹老于菟,一点圆明烁太虚。
八角磨盘空裹转,寥落林泉意自殊。
超物象,绝石模,
将为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海边辜负旧林丘,南北经年伴远游。买酒鹊湖同倚棹,听歌燕市共登楼。

上书又下刘蕡泪,长笛偏生赵嘏愁。可惜年年芳草绿,春明还与约淹留。

曾访鸥波叟,为余画水村。平田青接岸,深柳绿当门。

百里程非远,三高迹好论。迟君同听雨,浊酒一开尊。

簿颔如山蜕骨余,散曹日与列仙居。
新知总入逃禅酒,往事都成解梦书。
身外姓名空自缚,年来容鬓定何如。
长安雨后西山近,疲马安于四望车。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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