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辞寄答陈时父

昔予头燥发未茁,今我头枯发先折。童心尚在颜貌改,满鬓苍华点霜雪。

朝来抱镜看未真,镜里相逢类两人。东都贫孟叹孤剑,西邸老康悲故茵。

乌髭每怕不得素,素栉何庸问衰暮。枫林叶底变风烟,药草茎边虚雨露。

自非神仙刘阮俦,世间容有几春秋。情知鹳鹤长朱顶,得见鸳鸯会白头。

(1297—1340)婺州浦江人,初名来,字立夫,号深袅山道人。吴直方子。从学于方凤,博极群书。仁宗延祐七年以《春秋》举进士,不第。退居深袅山中,穷诸书奥旨,著《尚书标说》、《春秋世变图》、《春秋传授谱》、《古职方录》、《孟子弟子列传》、《楚汉正声》、《乐府类编》等书。后以御史荐,授长芗书院山长,未上卒。私谥渊颖先生。有《渊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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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固有命,天道信无言。青蝇一相点,白璧遂成冤。
请室闲逾邃,幽庭春未暄。寄谢韩安国,何惊狱吏尊。

腐儒才术本庸庸,祖业安能效太公。老去退休营小隐,闲来时幸濯清风。

相从坦率形骸外,投分交游意气中。衰谢何堪抚鸣剑,梦魂犹拟灭羌戎。

石溪流已乱,苔径人渐微。日暮东林下,山僧还独归。
昔为庐峰意,况与远公违。道性深寂寞,世情多是非。
会寻名山去,岂复望清辉。

打窗冻雨剪灯风,拥鼻吟残地火红。寥落故人谁得似,晓天星影暮天鸿。

白鸥黄鸟动春声,绿树清波称晚晴。
何用城中走尘土,只消江上过清明。
深村浊酒还堪醉,野老狂歌亦有情。
寄语东门王录事,底须辛苦过平生。

瘦绿添肥,病红催老,园林昨夜春归。深院东风,轻罗试著单衣。

雨余门掩斜晖。看梅梁、乳燕初飞。荷钱犹小,芭蕉渐长,新竹成围。

何郎粉淡,荀令香销,紫鸾梦远,青鸟书稀。新愁旧恨,在他红药栏西。

记得当时。水晶帘、一架蔷薇。有谁知。千山杜鹃、无数莺啼。

何事匆匆作此行,粤台乍见即平生。归寻乌石无诸国,路出龙川赵尉城。

薪火共传非异道,宫商相感有同声。因君寄语询高叟,白发新添又几茎。

三径无人独闭关,青山有意就馀閒。牛羊草际时同往,鸡犬云中不记还。

顺流鸣橹不论程,上水开帆取次行。
逆顺自从人意转,风生波涌本无情。
万种全般教得人。怎生教你绝心尘。悟来方可得良因。怕死自然恩爱断,忘机决定方神淳。无为清净合天真。
仔细曾穷究。想六地众生,强揽闲愁。恰才得食饱,又思量、骏马轻裘。有骏马,有轻裘。又思量、建节封侯。假若金银过北斗。置下万顷良田,盖起百尺高楼。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马牛。贪利禄。竞虚名,惹机勾。岂知身似、水上浮沤。贪恋气财并酒色,不肯上、钓鱼舟。荒尽丹田三顷,荆棘多稠。宝藏库、偷了明珠,铁灯盏、渗漏了清油。水银迸散难再收。大丹砂甚日成就。杀曾叮咛劝,劝著后,几曾。苦海深,波浪流。心闲无事却垂钩。呜呼锦鳞终不省,摇头摆尾,姿纵来来,往戏波流。愚迷子,省贪求。只为针头上名利。等闲白了少年头。
团团鼓枕样新传,竹簟绳床得饱眠。
耳界若闻声外意,不须挝击也铿然。

屈指平生,无一事、堪舒眉叶。更年来、椿摧荆折,钗分镜擘。

一弟青衿怜落寞,两儿黄口伤孤孑。向普天之下数愁人,无侬匹。

思往事,空陈迹。提旧恨,徒悲咽。已炎凉阅遍,世情冰雪。

醉后惟馀三复叹,人前肯下双行泣。但相期、弱息到它年,能成立。

采铜铸宝鼎,炼作九还丹。服食寿长生,长生千万年。

白日跨飞龙,宸游上九天。如何鼎湖路,一去无时还。

君子贵返终,仙术谅非难。方士费论说,彼心讵能安。

秦皇与汉武,黄土高巑岏。

春华谁不美,卒伤秋落时。突烟还自低,鄙退岂所期。

桂芳徒自蠹,失爱在蛾眉。坐见芳时歇,憔悴空自嗤。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海角收残雨,楼前散夕阳。行吟原草泽,醉卧即沙场。

骑马人如戏,呼鹰俗故狂。白头苏属国,只合看牛羊!

浈水从西来,苦被山势缚。两崖峙苍深,巨石互绵络。

猛力不得骋,出坎仍?跃,纵横漫晴沙,渐复展肩膊。

坡陀排剑锋,十步九岞崿。岂烦灵胡劈,颇费鬼斧削。

川涂信知艰,妙景本不恶。盘涡篙力微,转瞬几错愕。

惊波溅篷窗,因险转得乐。?魂久始宁,且就沙际泊。

?{/窮}一席眠还坐,蛙噪萤飞夜未央。僮仆舟人空寂寂,隔帘微月入中仓。

山人本在山中住,偶向城中卖药去。不道石潭龙出云,失却朝来下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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