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非雀与鼠,何彼大仓为。狐裘破不温,黄狗补其皮。
霜花逐落月,缀在枯槁枝。予年过五十,瘦寝冰生肌。
昊天嗟嗟兮,何今其盲。昼不见日兮,吾无以为光。
夜不见月兮,吾无以为明。昊天嗟嗟兮,吾无日月之照临,将与鬼怪而争行。
长跪兮扶桑,稽首兮东皇,愿将日兮出东方。有日兮自有月,太阴兮自随太阳。
冯公子,身是仪宾福如此。福如此,厚人罕俦,只叹二亲成土丘。
成土丘,频闻风木徒凄恻,重茵列鼎真谩荣,调膳称觞难再得。
忆昔金闺中雀屏,高堂具庆喜康宁。侍宴长思绩怀橘,朝回犹学鲤趋庭。
玄宫一閟经年岁,想像痛心几挥泪。升堂俨似觌形容,入门宛讶瞻冠帨。
升堂入门皆见之,浑疑身在膝边时。白头尚展遗编授,素手仍将慈线持。
授书持线如当日,谛观依旧惟空室。入梦精神或可期,终天恋慕何由毕。
愁听夜啼返哺乌,雌雄不逮竟先殂。念尔微禽有至性,嗟哉感此涕盈裾。
感此奚须徒自苦,但应蠲洁奉蒸尝,一祭一回真若睹。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