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吊水。元云黯黯天色死。蓬发如霜不自理,玉榻金床卧忘起。
八柱摇摇半颓陀,佛哭仙啼怖天毁。天公挥泪作洪水,流下昆崙为祸始。
天吊水。
蜘蛛网破蜻蜓走,燕子穿花避鸦舅。幽人睡起静中观,更有蝉声在高柳。
螳螂捕蝉蝉未知,黄雀又拟螳螂后。儿童调黐欲黏雀,竿动雀惊儿缩手。
须臾螳螂亦引去,彼蝉蚩蚩得无咎。世间万事无不然,人或设机天却否。
莫将閒虑挂眉头,不如且进杯中酒。
满轩佳气袭和融,正值兰亭乐事同。水色浮岚浓淡碧,花颜映日浅深红。
当筵有令人三雅,对景无诗我一中。醉后连襟池上步,又随蜂蝶入芳丛。
常人厌寂寥,隐士畏喧杂。山居主人百好无,终日哦诗闭书閤。
我本山中人,心事亦颇合。杖藜约客行幽深,来扣吟扉坐陈榻。
不叙寒暄说晚唐,满座春风屡倾榼。霜晴沙路软如泥,谷鸟相呼声自答。
花时不饮空白头,世味由来如嚼蜡。祇怜无梦化作蝴蝶飞,绕尽百花深处日千匝。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