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盖青相倚,云屏翠作围。石泉鸣牛枕,径藓上春衣。
井遂登晨汲,庖烟起夕霏。浮生眠食耳,终不羡轻肥。
徐生纯明白玉璞,焦子皎洁寒泉冰。清光莹尔互辉映,当暑自可消炎蒸。
平湖绿波涨渺渺,高榭古木阴层层。嗟哉我岂不乐此,心虽欲往身未能。
俸优食饱力不用,官闲日永睡莫兴。不思高飞慕鸿鹄,反此愁卧偿蚊蝇。
三年永阳子所见,山林自放乐可胜。清泉白石对斟酌,岩花野鸟为交朋。
崎岖涧谷穷上下,追逐猿狖争超腾。酒美宾佳足自负,饮酣气横犹骄矜。
奈何乖离才几日,苍颜非旧白发增。彊欢徒劳歌且舞,勉饮宁及合与升。
行揩眼眵旋看物,坐见楼阁先愁登。头轻目明脚力健,羡子志气将飘凌。
只今心意已如此,终竟事业知何称。少壮及时宜努力,老大无堪还可憎。
惊飙动高林,荆榛迷路岐。中有愁思妇,哀叹一何悲。
借问悲何为,乃为良人思。良人一以逝,十载守空帷。
十载何足言,千秋常若斯。风波一朝起,骨肉以相疑。
生者不可拒,死者不可追。宁使妾身捐,岂使妾行亏。
痛哭回白日,惨黯黄云垂。青山一愤绝,重泉以为期。
寄谢朱颜者,贪生良足嗤。
先生讳载,字子厚,世大梁人。少孤自立,无所不学。与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一见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佑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
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先生多教人以德,从容语学者曰:“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否?”学者闻法语,亦多有从之者。上嗣位之二年,登用大臣,思有变更,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既入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上悦之。会弟天祺以言得罪,乃谒告西归,居于横渠故居。
横渠至僻陋,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约而能足,人不堪其忧,而先生处之益安。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故虽贫不能自给,苟门人之无赀者,虽粝蔬亦共之。岁值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恶米不凿,将春之,先生亟止之曰:“饿殍满野,虽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择乎!”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
会秦凤帅吕公荐之,诏从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辞,庶几有遇焉。”及至都,公卿闻风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尝试于人,多未之信。会有疾,谒告以归。不幸告终,不卒其愿。
古人重去国,越俗轻远游。读书甫及冠,遽为衣食谋。
饥驱出门去,不惮道路修。所营无他业,刀笔多依刘。
非不供甘旨,莫慰父母忧。欲归不得归,白云空悠悠。
他乡作羁客,何如田间叟。终身在乡里,不知行旅愁。
团圞聚一室,至乐天伦求。
此夜成良会,高歌海月间。近城惟一驿,隔水有千山。
地主虽多兴,吾生且未閒。送来桑落酒,容易醉愁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