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玉袅蹄琢,簟波人字流。冰瓮贮清泚,意境已生秋。
睡馀弄徽轸,山高水幽幽。试作文王操,若人还见不。
明日雪消春水深,长江归客早披襟。仙牛知有重来约,只恐迷津不易寻。
少年慕诗书,无力典衣买。有时借荆州,对之辄颐解。
方今渐购致,身又随风摆。为人压线忙,日月岂潇洒。
束阁置不观,望洋坐惊骇。乃知福所悭,不徒服豸獬。
六经炳天地,煌煌有大文。惟其精气足,不受秦火焚。
后世夸毗子,浅见亦寡闻。冀窃尘俗誉,巧借翰墨勋。
立言勿知愧,辄欲张吾军。稍稍积篇帙,梨枣雕镌勤。
群书日夜出,纷杂逾鹪蚊。无架可供插,有签难具分。
哀哉一勺水,寄言谢诸君。即无秦火焚,灭亦如浮云。
楚宫好细腰,国有饿死人。朝令暮即遍,风动疾若神。
礼臣主文柄,万方拭目频。拔茅信贞吉,士气可使醇。
昔者宋欧阳,怪僻黜不伸。场屋习遂变,嘉祐政聿新。
如何安昌侯,号为经术纯。赏识乃赝鼎,驳马疑麒麟。
相率矜狡猾,横流浩无垠。楚失齐未得,愿焉问先民。
西邻挟弓矢,百步穿杨巧。东邻教管弦,一阕清歌绕。
门前声隆隆,车马塞满道。投刺乍相见,寒暄话不了。
洗盏邀宾朋,轰豗一阵搅。幽人冷淡姿,坐对形如槁。
萧寥斗室中,可以避烦恼。雅咏或流连,古籍或探讨。
时遇素心人,清言出尘表。物性固有殊,是非两不晓。
上元星降天休节,瀛海传欢帨在门。七纪欢承三世养,四朝荣被九天恩。
瑶池浪说桃花结,宝树何如桂实蕃。共愿摩耶常住世,长看佛度众生繁。
蚤岁疏庸老更痴,都城留滞复何为。心同献璞卞和氏,命类偿金直不疑。
谋醉惜无千日酒,论交须定百年期。塞鸿惯识江南路,频附佳音慰别离。
调刁陨风叶,翩反恋故枝。闻君束归装,游子动离思。
行行高原上,伫立望征骊。仰视归飞鸟,心随白云驰。
初君登科日,英姿生光辉。轻裘拥高坐,焕若东出曦。
风尘近十载,奔走长安逵。黑貂既已敝,面目空复黧。
哀我龙钟态,对叹不自持。计君归闾门,升堂拜慈帏。
呼洗为儿盥,呼食哺儿饥。功名岂不念,顾亦爱其私。
小人亦有母,白发两肩垂。自春徂秋夏,远游历三时。
家贫失儒业,诸子任游嬉。乃从千里外,为人章句师。
奇字不堪煮,九月未授衣。行将舍之去,挂经把锄犁。
小珠山之麓,书带草离离。先贤有遗训,良田在耘耔。
养志事躬耕,相约共畬菑。将子无寒盟,春深以为期。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