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好古之南台御史

都门相送处,旭日动兰晖。绮树莺初下,金沟絮渐飞。

分骖向远道,把袂恋音徽。去去江南陌,应看满路威。

(1303—1358)元庐州人,字廷心,一字天心,先世为唐兀氏。顺帝元统元年进士,授同知泗州事,为政严明,宿吏皆惮之。入为中书刑部主事,以忤权贵,弃官归。寻以修辽、金、宋三史,召为翰林修撰。至正十二年,任淮西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守安庆,御来犯军,升江淮行省参知政事、拜淮南行省左丞。十七年十月,为陈友谅、赵普胜军包围。次年正月,城陷,自刭。谥忠宣。为文有气魄。有《青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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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西阁百寻馀,中宵步绮疏。飞星过水白,落月动沙虚。
择木知幽鸟,潜波想巨鱼。亲朋满天地,兵甲少来书。
钱侯官舍旁,走水来方塘。
暑雨过初伏,斜阳生晚凉。
风翻芡盘卷,万觜争低昂。
犹疑秦鸡暴,擅此六国场。
下榻延密客,开樽荐新尝。
金刀剥老蚌,玉沙磨夜光。
殷勤烦钉饾,未咀悲生肠。
引领鄘卫西,百泉乃吾乡。
水产富此物,数钱论斗量。
朝餐取餍饱,无复炊黄梁。
贪嗜比羊枣,况乎惟味良。
十年去国仕,遇得才微芒。
季鹰思蓴羹,拂衣谢齐王。
我亦散浪者,未许斯人狂。
长歌定行矣,千载会相望。
观中曾访老黄冠,尔尚为童立醮坛。
新染氅衣披得称,旧泥丹灶出来寒。
诗非易作须勤读,琴亦难精莫废弹。
忆上洪崖题瀑布,因游试为拂尘看。
林中有奇石,仿佛兽潜行。乍似依岩桂,还疑食野苹。
茸长绿藓映,斑细紫苔生。不是见羁者,何劳如顿缨。

先得朝阳一段红,何年鸣凤集梧桐。归舟行到湾环处,知是沙溪第一峰。

枕玉袅蹄琢,簟波人字流。冰瓮贮清泚,意境已生秋。

睡馀弄徽轸,山高水幽幽。试作文王操,若人还见不。

舟居翻爱步,三里傍江斜。
山雨犹藏树,溪风忽聚花。
穿云闲拣石,折柳坐书沙。
望望夭桃色,层城一片霞。

明日雪消春水深,长江归客早披襟。仙牛知有重来约,只恐迷津不易寻。

少年慕诗书,无力典衣买。有时借荆州,对之辄颐解。

方今渐购致,身又随风摆。为人压线忙,日月岂潇洒。

束阁置不观,望洋坐惊骇。乃知福所悭,不徒服豸獬。

六经炳天地,煌煌有大文。惟其精气足,不受秦火焚。

后世夸毗子,浅见亦寡闻。冀窃尘俗誉,巧借翰墨勋。

立言勿知愧,辄欲张吾军。稍稍积篇帙,梨枣雕镌勤。

群书日夜出,纷杂逾鹪蚊。无架可供插,有签难具分。

哀哉一勺水,寄言谢诸君。即无秦火焚,灭亦如浮云。

楚宫好细腰,国有饿死人。朝令暮即遍,风动疾若神。

礼臣主文柄,万方拭目频。拔茅信贞吉,士气可使醇。

昔者宋欧阳,怪僻黜不伸。场屋习遂变,嘉祐政聿新。

如何安昌侯,号为经术纯。赏识乃赝鼎,驳马疑麒麟。

相率矜狡猾,横流浩无垠。楚失齐未得,愿焉问先民。

西邻挟弓矢,百步穿杨巧。东邻教管弦,一阕清歌绕。

门前声隆隆,车马塞满道。投刺乍相见,寒暄话不了。

洗盏邀宾朋,轰豗一阵搅。幽人冷淡姿,坐对形如槁。

萧寥斗室中,可以避烦恼。雅咏或流连,古籍或探讨。

时遇素心人,清言出尘表。物性固有殊,是非两不晓。

上元星降天休节,瀛海传欢帨在门。七纪欢承三世养,四朝荣被九天恩。

瑶池浪说桃花结,宝树何如桂实蕃。共愿摩耶常住世,长看佛度众生繁。

蚤岁疏庸老更痴,都城留滞复何为。心同献璞卞和氏,命类偿金直不疑。

谋醉惜无千日酒,论交须定百年期。塞鸿惯识江南路,频附佳音慰别离。

最难同学又同修,夫妇双栖百尺楼。
到得一丝不挂处,长空孤月自悠悠。
恨无端报晓何忙。
唤却金乌,飞上扶桑。
正好欢娱,不防分散,渐觉凄凉。
好良宵添数刻争甚短长?
喜时节闰一更差甚阴阳?
惊却鸳鸯,拆散鸾凰。
犹恋香衾,懒下牙床。
使君心事玉无瑕,游戏功名发未华。
要省文书繙贝叶,故从江岭访梅花。
春风早趁人千里,胜日想思天一涯。
唤取名郎著兰省,不须留及两年瓜。

雨初歇。绕树啼鸟声咽。寂寂窗棂寒怯怯。西风吹坠叶。

又是暮秋时节。难遣别情凄切。倚槛低眉肠似结。闲阶空剩月。

调刁陨风叶,翩反恋故枝。闻君束归装,游子动离思。

行行高原上,伫立望征骊。仰视归飞鸟,心随白云驰。

初君登科日,英姿生光辉。轻裘拥高坐,焕若东出曦。

风尘近十载,奔走长安逵。黑貂既已敝,面目空复黧。

哀我龙钟态,对叹不自持。计君归闾门,升堂拜慈帏。

呼洗为儿盥,呼食哺儿饥。功名岂不念,顾亦爱其私。

小人亦有母,白发两肩垂。自春徂秋夏,远游历三时。

家贫失儒业,诸子任游嬉。乃从千里外,为人章句师。

奇字不堪煮,九月未授衣。行将舍之去,挂经把锄犁。

小珠山之麓,书带草离离。先贤有遗训,良田在耘耔。

养志事躬耕,相约共畬菑。将子无寒盟,春深以为期。

清晓林风转,黄昏月满庭。野寒人落落,地湿草青青。

竹几当窗设,烟钟隔水听。此时谁缩地,一上海天亭。

住世百来年,童颜只俨然。
道心丹灶外,诗趣笔床边。
瓮牖清虚府,盆池小有天。
云关谁剥啄,端是问神仙。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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